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或者你自己也清楚实际上往前走是错误,往后走也是错误,那么又该怎么来进行选择呢?
这是沈慕卿母亲去世的那年,沈慕卿那段时间精神一直不太好,整个人似乎有些精神恍惚。沈家的人自然是不会多么关心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们也清楚沈慕卿自然不会选择去死。因此,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也并不重要。
但是,赵志昶那时候还没离开台北,还在那边。看着沈慕卿的那副状态,着实把赵志昶给吓到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死命的,连哄带骗,欺诈耍赖这些手段都给用上了,把沈慕卿给哄去了当地的一个寺院。
寺院礼佛,供佛,赵志昶心里清楚沈慕卿对于这些是完全不信的,但是这个时候沈慕卿的那副样子实在看得赵志昶心里不是滋味,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沈慕卿那时被他从家里拖出来,满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直到脚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赵志昶这一路唠唠叨叨神神叨叨的用意。一番作为让沈慕卿连翻个白眼回怼他的心思都没有,下车之后,一看转头就要甩手走人。
赵志昶一看,心里念叨着这肯定不行。但是,他也拖不住沈慕卿,两人正在寺院门口僵持着,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打破这眼下的局面的时候,。突然,寺院的大门开了,出来了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看得赵志昶在心里发书,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心里觉得这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忍不住悄悄偏过头,隔着那个老和尚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和沈慕卿没有走错地方。可是,这面前的人这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总给赵志昶一种感觉似乎就是个骗子。
但没料到,沈慕卿看了那人出来之后反而不跟赵志昶在这纠结了。那个老和尚看着面前的两人,半天不语,然后笑了笑就背着手转身又进去了。赵志昶一脸莫名其妙,这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不仅一点没有让赵志昶感觉这是个老神仙,反而觉得那是在招摇撞骗。
但沈慕卿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跟赵志昶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先进去跟他说几句话,一会就出来。”说完,赵志昶还在那琢磨不清这其中的渊源锅端时候,沈慕卿就也跟着进去了。
这寺院是台北一直富有盛名的地方,香火更是一直旺盛的很,甚至还有不少人专程从内地大陆和国外赶来,就为了见一见刚刚出来的那位老和尚,也就是这个寺院的实际上的真正的住持,法号:济空。但是,来的人从来都不少,而且一而再再而三来的人更加多,可见过这真容的人却这近十年来都挑不出五个。
因此,赵志昶不知道那是有原因的。至于,沈慕卿和这老和尚的际遇那可就深得多,并且来的也早的很啊。
沈慕卿那一家首先人就很多了,其次每一支还都各有各的小心思,小伎俩。可以说的简单点就是心怀鬼胎。除此之外,就跟毒贩子贩毒之余还爱好供佛,花大把大把的钱拿出来礼佛,修缮寺院。沈家的一部分人,也有这个让人看来觉得脑子有病的毛病。偏偏做进了坏事,却还想要上天垂怜。可是,大部分时候一报还一报,自作孽不可活,报应终究还是会来的,只是有的早有得晚的区别罢了。
沈慕卿对于那些沈家人的做法,一向是非常不屑的。恶毒的事一件也不少干,杀人谋财害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手下留情,却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大把大把的撒钱。但是他不屑看不起这是一方面,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因为这些人,沈慕卿对台北的寺院其实都熟悉的很,甚至比在外面等着的那为了让不至于抑郁自杀,转头跳楼辛辛苦苦都打算去找医生开解,最后找来了寺院的赵志昶来的清楚的多。
比如,他面前这位,正走在他前面的老和尚。家里那些平日嚣张跋扈的一群亲戚见了这位也会尊尊敬敬的喊一句济空法师,可沈慕卿却觉得那句话,那几个字即使说不出来都感觉莫名其妙,浑身不舒服。赵志昶开车到这里的时候,沈慕卿下车落地看到那牌匾上的几个字的时候,其实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实际上,沈慕卿是见过这位老和尚的。那个时候,他的母亲还没有去世,他和这一家子的关系还没有到现在这种离谱的程度。他的叔父喊着让沈慕卿跟着他们一起去寺院拜佛,虽然沈慕卿不太感兴趣,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两步而已,也没什么。
看到他母亲眼里的这层意思后,沈慕卿心里领会后也就点头同意了。好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一起停在了寺院门口,沈慕卿当时跟着他们下车的时候还感觉不太舒服,总觉得再怎么样也算是佛门清地,这再怎么说也算是叨扰了。可是,等到真的下来的时候,沈慕卿才发现这附近,寺院门口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当时还怀疑过是不是他的这位叔父故意为之,把寺院里的人香客给赶走了,心里还在默默腹诽,吐槽了好一会。可之后听着站在他旁边的大人闲扯才知道,还是自己搞错了,这家寺院这一天,周四不开门。
这算是前所未闻的事情了,对于当时的沈慕卿来说,甚至之后的很多年,沈慕卿也没有遇到过像这家寺院这么奇怪的规定。心里觉得奇怪这是一回事,可是他的叔父那一群大人却是非常严肃的再三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才敲门一起进去了。
因为这层缘故,沈慕卿即使觉得很奇怪,还是被迫给这个寺院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也是因此,这家寺院沈慕卿也是记了很多年。进去之后,沈慕卿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和自己先前见过的那些地方没什么区别。
唯一可以算得上引起人注意,让沈慕卿多花了点功夫审视的也就只有他们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瞧见的那株不知名的花。因为沈慕卿母亲喜欢养花喜欢种花的缘故,所以沈慕卿对于这些东西基本上是非常了解,认得那也是非常清楚,经常在路上随手一指,就能对那东西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是这路上沈慕卿瞧见的那株却在脑海里再三过滤,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还是不清楚这来路,还是找不到这到底是什么。全身上下在那个时候全部被沈慕卿放在了想那个的时候,再加上在寺院,沈慕卿又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本身实际上跟着出来,也就是随随便便的逛逛,他的叔父虽然点名说要带他过来,可也并不是指望着让他帮忙干什么。
因此,沈慕卿当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想得还非常投入,以至于枪声响起的时候沈慕卿被惊了那么一下,手里刚刚接过的杯子都一不小心的被摔了,引得他的叔父身边的秘书都皱着眉头回看了沈慕卿。寺院,寺庙,好歹也算是重地,之前那门外整的那一出已经让沈慕卿觉得莫名其妙了,但是好歹还是能够用没有别的人来解释。可是,眼下,这枪声又怎么解释啊。
沈慕卿心里那是琢磨不清楚的,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四周,从他叔父的秘书身上,再看到他的叔父,看到他哥哥的管家,最后视线落在了这一群人中间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和尚,很老的和尚。没错,在沈慕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就浮出了老和尚那三个字,这也是为什么之后再次遇见沈慕卿依旧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腹诽的原因。虽然清楚这样有些不尊敬,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心理控制着自己。
当时,沈慕卿的视线落在那个已经做了住持的法号济空的老和尚身上,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紧张的神色,沈慕卿似乎能够猜出一点这些人是什么怎么回事了。他当然有心劝阻,可是也明白的很,自己那是有心无力。因此,也就只能在一旁在心里暗暗祈祷,甚至后来都让他自己觉得好笑的,居然还把目光投向了那高出的佛像身上。
沈慕卿清楚的很,自己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下作勾搭也干过不少,过来礼佛上香纯粹就是好笑。可是,还是没想到这群疯子居然能在寺院这种地方动起枪来。这家寺院沈慕卿没有来过,但是之前曾经听自己的母亲提起过,这家寺院有一个特别神仙的和尚,不少人都想要见到他一面,希望能让他给自己算一命。
对于这种事情沈慕卿实际上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些和尚,什么算命的都是骗子,过来信这些的人纯粹是脑子有病。但是,他的母亲却非要让自己过来。大概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缘故,沈慕卿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可是,却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拜托,他是不太相信什么算命这回事,但这眼下连给他沈慕卿相信或者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就要直接开始打架了。沈慕卿是不信,可也没兴趣也不想真看到直接干起来,心里自然而然地非常急躁。
沈家这些人以沈慕卿的那位叔父为代表实际上过来也就是为了想要找眼前这人帮忙算上一次,但虽然沈慕卿刚刚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全身心的没在意面前的事情,可是还是看出来了估计那老和尚不愿意。沈慕卿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腹诽骂道,有病啊,是不是。
先不说过来希望人家帮你算命这本身就是请求,还摆出这种架子,恨不得拿枪逼人家这到底合不合适,这件事情都先放在这里暂且不说了。沈慕卿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些人搞成这样,也不担心人家给你算命中乱添些什么东西。
他非常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劝说,基本上就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戏的命运。可当时还年少,小的很,总是还有些希望,想要改变什么,尽自己所能的做出一些事情。因此,沈慕卿打算悄悄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看看能不能隔空劝一劝。
可,谁料到接下来发生了件让沈慕卿掉下巴的事情,沈慕卿那是绝对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实际上也是因此,沈慕卿记得这个老和尚一下子记了很多年,记了特别长的时间。
那个老和尚看到他叔父旁边跟着的司机手里亮出来那把枪的时候,就立刻低头了。然后,非常认真的摆起了架势要给沈慕卿的叔父算命。这一番行云流水,干干脆脆的举动看得沈慕卿和旁边的一干人愣了楞,沈慕卿更是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子。
最后,他的叔父瞪了旁边的司机一眼。然后,也不理那老和尚了,直接掀了桌子就走了。沈慕卿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走过的时候,撇了撇嘴,转过头看向一边站着的老和尚,心里非常不解,看不懂这一番操作是一回事,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番行为做的很聪明。
“喂,你怎么就直接屈服了。你看看你这样搞得,人家都以为你是骗子,都不打算信你,都直接转身就走了。你就算真的是骗子,真的怕死,为什么不能装一装再屈服,不要服软服的这么快好不好。这走了眼前的一个不要紧,万一要是这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破坏了你的名声,那该多不好啊。你说说要是影响了这寺院的香火这岂不是很亏,本来就是好歹再装一下啊,这也没什么问题啊,不行吗?”
老和尚笑了笑,背着手看向了这个还没走的小孩子,长得非常漂亮,像个玉面小娃娃。因此,也多了精神,也就愿意跟他说话了。“额,实际上你说的也对。但是,这寺院的香火还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我先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啊。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