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的一场冬雨,将天气弄得是湿乎乎潮漉漉的冷,数九未至,天气就冷得夺人性命,印象中没有哪个冬日如此这般的来势汹汹。
因为这层缘故,也就导致他们一回家就把煤炉给烧起来了。管家进来通告赵母的时候,赵母还在煤炉旁边坐着,脸都被烧的通红。管家话说完之后,赵母的脸更红了。
不知情的人隔着远远的看了,甚至可能以为这是要见什么旧情人导致的。实际上赵母现在的心情也就是不好到了极致,几乎就没有办法好好的沉思了,对于任何事情都是这一看法。 因此,这些年沈慕卿身边交好的朋友,除了他赵志昶本人,其余五只手指头都能说的过来。也当然就是因为这曾缘故,所以赵志昶完全不相信沈慕卿会说什么亲人除了沈家人以外,或者说明白点除了沈家那去世已经很久的沈夫人以外,他想不到任何人会能够让沈慕卿去学习如何和哑了的人进行交流。
可,沈夫人确实没有过这个问题,一下子有一个谜团产生了,在赵志昶的心里震出了水花,颇为头疼。这自打沈慕卿莫名其妙,一个理由没给,一个招呼没打突然来到西安,再到去西藏旅行,再到在孤儿院带回了邵凡和林琛这个孩子,再到回来,落地西安。
这一路上的谜团,赵志昶摸不着头脑,并且沈慕卿不愿意说的已经很多了,没想到这人都要走了,居然还能够给他添个心烦事,自然而然地是颇为无语。但,沈慕卿会不会解释当前还不能清楚,目前看来这一颗心思完全是被放在了和邵凡说话身上。
确实,比起来这才是重点。因此,赵志昶也就按奈下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惑,转头继续看这邵凡在都马上准备出发还过来找沈慕卿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明明看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硬要往火坑里跳是不是?可是,很多事情包括你和他,现在自以为看得清的事情也并不是你们清楚的这样。你又怎么知道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更何况,人活着一辈子过得太累了,难得糊涂,何必要对这些事情斤斤计较,难得糊涂不好吗?”
难得糊涂,赵志昶当时听的实际上还是满头问号,但是缓过劲来倒是觉得这有些道理,可是细细琢磨,又觉得面前沈慕卿母亲这一番话实际上纯粹就是在忽悠人,说的这很多事情完全不成立。 本身在出发之前,赵志昶还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思考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跟远在西安,现在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的沈慕卿说一声。但是啊,这手机握在手心里,号码都打出来了,却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归根到底,赵志昶也解释不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可是,他还不及反驳甚至沈慕卿母亲也没有听他细细辩解的意思,笑了笑就推着赵志昶和沈慕卿出了门。赵志昶看着那逐渐关上的大门和渐渐消失看不见身影的沈慕卿母亲,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在酷热的夏天感觉到了一丝从心底发出的由内而外的寒意。
赵志昶回过神来,没想到时隔许久自己居然又听到了难得糊涂这四个字,还是从和当年那位有关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偏偏就是因为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才让赵志昶觉得非常好笑。
难得糊涂,的确,在他们这样的家庭,虽然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赵志昶比沈慕卿幸运的多,但是也依然有着很多让人身不由己,让人觉得无力的事情出现,屡屡经历这些。难得糊涂也确实好,追根究底刨根问底也不一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不如有一日快活日过一日快活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乐得一日是一日。
这话是没问题,但是从沈慕卿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非常好笑了。这些年,赵志昶自从从台北搬到大陆之后也就很少再和沈慕卿像过去那样时不时勾搭在一起,找个地方聚一聚。但是,台北的大部分事情赵志昶还是略有耳闻,尤其是沈家的事情,除了这一次沈慕卿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他还没有弄明白,其他大部分事情他还是都知道。
赵志昶点了点头,一边走着一边表示认同,随即也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不是,李叔你怎么还开车过来了,总共我们家离那医院也才几步远啊,你这还要开车,怕是火没打着就到地方了,也未免太多此一举了。”
“哼,谁跟你说我是要来带你们去小区里的医院的?”
沈慕卿听了这句话,微微皱了眉头,打断了那管家要继续下去的架势,“林琛是去了医院不假,你也是在医院看到他的不假,但是现在却不去医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而且还是关于林琛的,现在我们去的目的地实际上只有赵志昶他的父母。”
“聪明,我就喜欢跟你小子说话,你说说赵志昶这死小子跟你关系这么好,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好的都没有从你身上学到,还天天能让他父母生气。”
赵志昶喝了一声,也懒得搭理这纯粹的胡言乱语,刚刚那话是完全没有的事情,之所以这样抬举恐怕是之后说的事情会让他和沈慕卿大跌眼镜,所以也懒得出声反驳,但也不可避免的提高了注意力,仔细听这管家李叔说的那些话。
只是没想到这他们一家都快打算走了还没有用了,可今天却被一个小孩给用了。甚至,按着管家李叔刚刚的形容如果不是先前和这边有联系,一直让他们留个病房的话,估计今天这叫林琛的孩子可能就命悬一线了。
一是这家医院实际上离邵凡本来在的地方近,第二则是这家医院正好有个医生先前接待过,治疗过像今天的林琛这种状况的病人。因此,林琛发病的时候原先那家医院的医生看到就果断地把孩子送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管家捉急的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的时候,裤兜里面的手机响了。管家看了看赵母,依旧没有反应,也似乎没有搭理他这边的意思,于是就直接接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赵母和管家都来到了前院的大厅。管家电话那头听说的不好事情,就直接摆在了这两人眼前,偏偏极为要命的一件事情就是赵母在那边转悠了很久也没有想清楚究竟应该怎么办,更没有弄明白这接下来的事情到底应不应该先去通知一下沈家那边的人。
那是个老人,风尘仆仆,鼻梁上架着深度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蓬蓬松松,不是烫过而是不知多久没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一条肥大的裤子。
赵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一个人。打给管家电话的佣人在他们走进屋子的时候已经非常局促,不好意思的过去跟她道过歉了。
也不是怪他,实际上赵母本人也清楚的很,自己在那屋子里面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最为要命的就是连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拿定主意。
“您好,我是赵家的当家人。对,当家人,应该算是。我的丈夫他出去了,目前还没有回来的通知。请问,您找我们有事吗?”
“没有事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这边来找你,显得我彷佛是吃饱了撑的慌。不过,找你倒不行。一个女人,哪里能做得了主,你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让他过来跟我谈谈之后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办,你的话,不行,还不够这个资格。”
赵母这边是非常不相信,并且实际上问其内心的话,赵母也没办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跟何家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些内心的想法是一方面,可是另一方面实际上他依旧比较为难,尤其是这个男人说的这一番话,让他完完全全不知道应该从什么角度去接这话,去搞清楚究竟应该怎么办,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在你最孤独最无望的时候,有一扇门会在你身边打开。
这话说的也当真没错,无论是对于赵家这么多年遇到的一堆破事,还是自己面前这个自称是何家来人的老头。
正当赵母在那纠结,发愁的时候,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给吸引目光过去了。
不是她本人,不是管家,不是佣人,甚至也不是赵家内部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位自称来客的老头。
赵母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超出预料,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发展的样子接起了手机,过了不足半分钟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整个人,尤其是对着赵母的态度瞬间好转了起来,简直就是堪称180度大转弯,给赵母搞得那叫一愣一愣的。
虽然这一番举动莫名其妙,而且先前的举动的确很让赵母心里着火,但是再一想到有些事情,再加上目前的态度看起来的确是非常不错,也就笑了笑,表示不计前嫌,听他继续交代这一番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