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之前那一小袋盐的交情在,那个人并不废话:“你要多少嘛?”
安笑凡之前了解过这个市场的换物规则,大概计算方式就是,一条肉干能换来两条同等体量的鲜肉或者脚掌那么大一块制好的兽皮,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盐能换来五十条肉干,他们手里的盐收来的加上之前他们带出来的自己吃的一些,满打满算能拿出四大捧盐来,一大捧盐大概能腌制出五条鲜肉来。
她心念一动,没有自己算,而是把这个简单数学题扔给身后几个水族,同时又看向雪里:“你也一起算,之前让路教了你们简单的数学,现在该灵活用上了~另外,”她看向那四个水族:“你们不仅要算这个,在明天天亮以前,算出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我们能得到多少肉干和兽皮?”
四个水族一脸痛苦,他们没料到都已经出来了还要受那个传说中的数学的压迫。
只有雪里一声不吭,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
一旁的苏大和那个人听得十分好奇:“什么是数学?”
“是一种知识,”安笑凡眼里有光:“有了它,我们能把这个世界的混乱规整起来,能知道我和你还有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能从一阵风,一道光里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律,发现主宰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语毕,全场静默。
安笑凡缓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了这个静默,她看看前后左右,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尤其身后那几个已经领略过数学的“魅力”的自家人,神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其中一个见她看过来,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道:“这……这么神奇的吗?”
安笑凡其实也不喜欢数学,觉得枯燥无味,她更喜欢语文一些,觉得浪漫有趣,有人间烟火气。直到长大后,有一次在网上无意中看到一个名师在讲数学的奥秘,那次是主讲“如何用概率论去探寻上帝所在”,那一次听的课,她全程有种浑身都通电的感觉,不停打着冷颤,那是种,和世界的真相近距离接触的微妙感觉,玄之又玄。
那一次,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跃于柴米油盐之外的某种东西。
虽然她因为自己的数学底子也不好,无法作出那样神奇的课来,但是这是一个开头,一颗种子,她希望自己所做的,是能在这颗种子厚厚的壳上敲上一下,破个小口子出来,让这些人们更早些接触到那些美妙的东西,之后的莲花能不能长出来,怎么长出来,长成什么样子,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因此她用前所未有的一种温柔语气,认真说道:“是的,没错,你们慢慢学,现在有没有那种感觉,这个世界,原本是一片浓雾,但是现在,你们能稍稍看清了些?”
她眼睛亮亮的引导着。
四个水族一片静默。
安笑凡一脸恨铁不成钢摇头,感觉自己像个私塾里看着一屋子烂泥的沉闷老先生。
雪里左看看右看看,小心举起手:“那个,我知道答案了!”
听到这话,安笑凡眼睛猛地一闪,用慈祥又鼓励的眼神看着她:“你说。”
雪里把自己得出的计算结果说了出来,不仅如此,她甚至把留给其他几个的作业,之后能得到多少兽皮和肉干也算了出来。
如此优秀!
安笑凡看着她,差点眼含热泪。
果然还是聪明又爱学习的女孩子什么的最可爱了!
其中一个水族呆愣一阵后,其中一个特别不服气道:“我们刚刚都听你说话去了,就她一个人在那边自己算,这次才不能算!”
是那个路的好基友,最喜欢打雪里小报告的也是他。
安笑凡冷笑一声道:“呵呵,没事,不急,等回去之后,我要统一安排一次考试,路他们也要参加,到时候,成绩好的当老师,”她扫视一圈,不意外的看到几个水族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满意的点点头:“到时候是雪里当你们的老师,还是你们这几个先来的当雪里的老师,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着重强调了“先来的”几个字。
几个水族又是一口凉气。
这时雪里在一旁愈发乖巧开口道:“我们先看看要换多少鲜肉吧,这几个哥哥也是因为光顾着听你说话去了,没用心算,要是认真算起来肯定比我快很多。”
听到她这话,几个水族脸上明显有些轻松了些,那个开口怼雪里的,脸上也有些尴尬。
安笑凡也没想要怎么教训那几个,只是提醒他们要知道学习而已,这时也已经缓了过来,点点头,和那个人认真交涉起来。
她没有在价格上纠结多少,横竖就是一小袋盐的事情。
不过那个和她交易的人倒是很开心的样子,他不仅当即就吩咐人把鲜肉抬了过来,还额外送了两块。
安笑凡不解,那个人倒是爽朗一笑:“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肯定是要爽快些,对了,在集市结束后,我们几个摆摊的在一起搞了个小聚会,这事儿苏大知道,”他哥俩好的拍拍苏大的肩膀:“到时候让他带你们来就是,我们聚一起好好乐一乐。”
“一定。”
安笑凡正是在需要人脉的时候,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约。
这场交易在两个主角都爽快的举动下很快结束。
事不宜迟,安笑凡出面,去找那个族长要来两口大石锅,族长竟然这么晚还在谈事,见她过来开口,爽快答应了。
安笑凡和其他几个人拿着锅回去,她在路上稍微想了想,明白了借得如此轻松的原因。
他们部落富裕,光这种大石锅就有四五口,还是在全部落一起聚餐的时候才用,平时就闲置着。
把盐先倒在锅里,而后上手把盐往肉上抹,使劲抹,每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这样抹了一遍,就放到另一个石锅里,等着之后再来一遍。
这样来了三遍,安笑凡还不满意,直接又开了一袋盐,把盐往肉身上又洒了一遍,这样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