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来了。
一声“小丫头”勾起时小希无限往事。
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在学校里拦住他,她鼓起勇气说:“我叫时小希,等我长大了,你记得回来娶我。”
他眉眼如画,笑容美好,他答应道:“小丫头,我记住了。”
回忆起往事,那时候的时小希是开心的啊。
那个夜晚,他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答应后,时小希有多开心呢?
她在学校里小跑着欢呼,她碰到了黎婉。
黎婉问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时小希转着圈圈回答说:“我把自己的终生大事解决了。”
黎婉张大了嘴巴问:“什么?”
时小希说:“有人答应我等我长大了来娶我。”
黎婉敲了敲她的脑袋说:“呸,也只有你才会信这样的鬼话。”
那时候的时小希还辩解:“他会回来娶我的,我相信他。”
相信。
时小希相信了八年,可换来的是顾宸铭的冷漠和毫无记忆。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
当年的人是顾澜生,答应娶她的人是顾澜生。
时小希的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到底是谁亏欠了谁?是谁辜负了谁?
恩恩怨怨,谁又能细说得清?
是她错了吗?
可她也只不过是一见钟情顾宸铭,她只是将顾澜生当成了顾宸铭。
是顾澜生错了吗?
可他也只不过是碰见了第一眼就心动的小丫头,于是乎就有了想要守护一辈子的决心。
那是顾宸铭错了吗?
自始至终,除了时小希对他的一见钟情,他好像从未参与过这场承诺和邂逅。
是是非非,谁又能责怪谁?
轮船靠江边停着,时小希踩着木板,她面前是一排排栏杆,她撑着栏杆,她抬眸看着顾澜生,他的脸轮在月色下显得模模糊糊,可却明媚了无数少女的心房。
那一刻,时小希只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面前的顾澜生,他温润清隽、眉眼如画、气场清冷……
可无论他多么冷酷,多么高傲,他的心里、眼里装的满满都是她啊。
试问一个女生又如何辜负这样的一个男人?
时小希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狠心的杀手,他要硬生生掐断顾澜生的生命。
四目相接,两个人的眼底同是深渊,似乎同时在深思熟虑什么。
好久好久之后,猎猎春风中,时小希将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她试探着问:“我能上来吗?”
顾澜生微微一笑道:“嗯。”
时小希踩着梯子上去,而上面的顾澜生伸手牵着她。
走上轮船,时小希忽然有一种失去重心的感觉,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吧。
靠着轮船的边缘,时小希的头发被江风吹的更加凌乱了。
安静中,江峰离开了,因为他知道,他们需要独处。
顾澜生的手里攥着一个红酒杯,他轻轻的摇晃着里面的红酒,随即仰头喝下。
见他这样,时小希明白,她今晚又做错了事情。
可她真的错了吗?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们啊,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手呢?
气氛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小希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交织着双手,随后转眸看一眼顾澜生,她解释说:“对不起,我没有回电话是因为在接视频。”
她直言,因为她并不想隐瞒。
顾澜生墨黑的瞳孔里满是苍凉,他问:“是顾宸铭?”
时小希点头:“嗯,他回了临海市,但是他不放心我,所以给我打视频。”
顾澜生问:“打了三个小时?”
时小希一五一十的回答说:“嗯,从挂断电话开始,一直到刚刚才结束。”
假话哄人,实话伤人。
顾澜生靠着轮船边缘,他的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他的眸子氤氲,仿佛迷上了一层水雾。
明明没有下雨,可他的眼睛怎么就湿润了呢?
有些痛,大概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吧。
沉默良久,顾澜生都没有接话。
月色下,他的脸轮俊美,很久后,他才回头笑了笑问:“小丫头,真的只能是他吗?”
他的笑容苦涩,蕴含了无数痛苦和悲伤。
时小希的心有些受伤,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有些事,也不得不做。
只能是他?
顾宸铭吗?
愣了愣,时小希收回目光,她站在轮船边缘,一双手垂在江面上,凉凉的江风吹的她秀发凌乱,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半响后,时小希才回答说:“我喜欢顾宸铭,但我不会选择他,为什么不选择他,我有苦衷,那个苦衷我不能说,等过段时间,大家都会明白。”
顾澜生皱眉,他不解道:“很严重吗?”
时小希摇头道:“不严重,只是我不能选择你们而已。”
顾澜生依旧疑惑:“小丫头,还有我和顾宸铭不能解决的事情吗?”
时小希僵了一下,她叹息一声道:“世间麻烦,谁又能绝对的解决呢?”
顾澜生沉默,他没接话,但总觉得沉重。
是因为小丫头隐瞒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
那种沉重感压的他有些难受,他狠狠吸了一口冷风,随后又抿了一口红酒。
静默中,顾澜生嗓音沉沉的问:“小丫头,会等很久吗?”
愣了一下,时小希才回答:“不会很久,一两年的时间。”
顾澜生微微一笑道:“小丫头,我等你。”
等?
为什么总是要等?
时小希回头,她目光真诚的看着顾澜生说:“顾澜生,你别等我了。”
男人皱眉:“这是我的选择。”
时小希说:“可是它不会有结果的。”
顾澜生茸了茸肩膀表示:“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我问心无愧,我也只知道自己答应过会娶你,如今你长大了,却不能像儿时那般坚定的选择我,如果可以,我很想时光倒流,回到那一夜,那一夜我就带你离开。”
那一夜就带她离开?
顾澜生的真心,她如何能配得上?
她的渐冻症,她的一见钟情……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是她却注定要辜负。
感情的事情向来是不分对错和先后的,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了。
时小希靠着轮船的边缘,她垂着头,双眸湿润。
顾澜生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依旧如平时那般温柔,他眉眼温柔道:“小丫头,你是我今生最坚定不移的选择,无论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所以你别劝我,能安安静静的陪着我,我就知足了……”
他浑身酒气,时小希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灼热,只不过走神了片刻,面前的男人却忽然倒了下去。
“嗵”的一声,顾澜生直接摔在了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