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屋里，秦建设挺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胸口塌下去一块。
麻子满脸开花，裤裆里湿了一片。
“赵天！快住手！”
王前进大喝一声，冲上去从后边抱住赵天的腰。
老郑也扑上来，俩人合力把赵天拽了起来。
“放开我！”
赵天胳膊一抡，劲大得吓人。
“赵天！你想蹲局子吗！”
王前进箍住他，吼道：“你打死他，你也得挨枪子！你懂不懂！”
张太萍也冲进屋，看见满地的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天同志！你冷静点！”
赵天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但他没再挣扎。
赵卫国和王琴也跟着冲进来，王琴一把抱住赵天的胳膊。
“小天！别打了！算妈求你了！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围上来，挡在赵天身前。
“小天，别打了，真打死了……你也会有麻烦……”
赵天呼呼喘气，看着地上的俩人。
麻子身体瘫成一坨。
秦建设更惨，跟死了一样。
王前进见赵天冷静下来后，松开赵天，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个小兔崽子！下手没个轻重！纯纯的愣头青！”
“你以为你立了功就能无法无天了？打死人是要偿命的！你懂不懂规矩！”
赵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没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
王前进欠了他人情，之所以劝阻他，就是怕他出事。
所以即便是把人打残了，有王前进在，也能压下去。
他刚才那一顿打，看着凶，其实麻子和秦建设都还剩口气，没到那一步。
“王所长，这俩瘪犊子活该！”
赵卫国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他们上门欺负人，要抢我闺女，还要讹钱！还打伤了我们！”
王琴也抹着眼泪：“是啊，他们该打！”
张太萍看了看赵天，又看了看地上的秦建设和麻子，叹了口气。
“赵天，我理解你生气，但你是英雄，不是土匪。”
“你要是真把人打死了，你让家人以后都怎么办？”
赵天听到这话，眼神动了动。
他转头看了看林雪妍和林雪霏，俩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眼泪还没干。
赵天深吸一口气，火气慢慢往下压。
王前进转头喊老郑。
“老郑，赶紧看看这俩人死没死！”
老郑蹲下去，摸了摸秦建设的脖子。
“还有气，昏过去了。”
又摸了摸麻子。
“也活着，就是鼻梁断了，肋条折了几根，下巴也碎了，后脑勺还裂了个口。”
王前进松了口气，没死就行。
赵天走到秦建设和麻子跟前。
王前进以为他还要动手，赶紧拦了一下。
“赵天！”
赵天摆摆手，表示不打了。
他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的麻子。
“听好了。”
“以后你俩，不准从我家门口过。”
“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不信就试试。”
麻子听见这话，吓得又尿了一裤子，浑身哆嗦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院外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都是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热闹的。
“咋又是秦建设和麻子？记吃不记打啊！”
“上回让赵天揍得还不够？”
“这回倒好，直接跑人家家里欺负老弱妇孺，活该挨揍！”
“赵天打得好！这种瘪犊子就该往死里收拾！”
“就是，跑人家家里抢人，还是不是人了？牲口都不如！”
村民们七嘴八舌，没人同情秦建设和麻子，全在那儿看笑话。
麻子瘫在地上缓了两口气，见赵天让王前进和老郑给劝住了，胆儿又肥了。
“领导！”
麻子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指着赵天，手指头直哆嗦。
“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赵天就是咱村的一霸！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今天这是要活活打死我跟建设啊！”
赵天一听，往前猛蹿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我看你是没挨够揍！”
赵天胳膊一抡就要往上冲。
张太萍赶紧横在赵天前头，抱住他的胳膊。
“赵天！你消停点！冷静冷静！”
王前进也急了，指着赵天鼻子吼。
“你往前再动一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铐了你！”
赵卫国和王琴也扑上来，一左一右把赵天往后拽。
“小天！听妈的话，别再动了！”
赵天脚底下没再往前挪，但眼神狠得吓人。
村民们见赵天还要往前冲，也跟着嘀咕起来。
“赵天这也太虎了，当着公安的面还想动手？”
“这小子气性太大，早晚得出大事。”
“看着吧，这回想不蹲笆篱子都难喽。”
人群里头有几个平时就眼红赵天能打猎挣钱的，这会儿嘴角咧得都快压不住了。
“活该！让他嘚瑟！”
“打啊，接着打啊，这回傻眼了吧？”
赵卫国往前凑了两步。
“王所长，天地良心啊！不是赵天先惹的事儿，是这俩畜生先动的手！”
“他们跑到我家里，要打我闺女的主意，还动手打我跟我老伴儿！”
林雪妍也哭着上前，眼泪哗哗往下掉。
“是啊公安同志，他们进门就耍流氓，还要把小霏抢走。赵叔和赵婶拦着，他们就把人打成这样……”
林雪霏也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公安同志，他们欺负人，赵天哥是为了保护我们……”
“你放屁！”
麻子躺在地上扯着脖子喊，差点没背过气去。
“所长你看！你看我这德行！”
麻子又指了指昏死过去的秦建设。
“建设都快让他打死了，我肋条断了不知道几根，后脑勺都开瓢了！”
“他赵天站那儿好好的，我俩躺这儿半死不活，这谁打的谁还用问吗？”
麻子唾沫星子混着血往外喷。
“公安同志，这得讲法律吧？”
“就凭我俩这重伤，他赵天就得进去蹲着！你们得把他抓起来，让他蹲笆篱子！”
刚才那几个眼红赵天的村民，一听麻子这话，也跟着来劲了。
“就是，下手太黑了，这不得判个十年？”
“赵天平时打猎挣钱，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该有人收拾他了。”
“抓起来才好呢，省得整天在村里晃悠，看着就膈应。”
赵天听见这些话，转头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那几个人被赵天眼神一剐，立马缩脖子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