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红红也没时间多想了。
她尽量对准赵天的嘴扔了过去。
赵天一口叼住,接着头一低,嘴叼着子弹就往弹仓里塞。
枪管啪地扣回去合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红红都看呆了。
她在山里打了十几年猎,给枪装弹谁都得是用两只手。
她爸当年教她打枪的时候说过,一只手装弹也有人会。
但那是老猎户练了多少年的手艺。
赵天才二十几岁,动作居然比两只手的老猎户还利落……
这时,赵天已经已经把枪对准了老虎。
林红红回过神来,赶紧小声提醒道:“这枪后坐力大,你一只手……”
不等林红红说完,赵天直接开枪打在了老虎身前的雪地上。
老虎受到惊吓往后蹿了好几米,虎爪在雪地上刨了两道深沟。
林红红也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但她仍一直盯着赵天。
枪响的时候赵天居然纹丝没动,就好像对他来说后坐力根本不存在似的。
赵天趁着老虎还在懵的几秒,把枪往嘴里一叼,两只手抱住树干,整个人往下滑了下去。
“赵天!你疯了!”
林红红吓得声音都哑了。
赵天没理她。
他落在石台上,拿起枪朝老虎走了过去。
老虎也已经从枪声的震慑中回过神。
见赵天朝他靠近,本能地低吼警告。
赵天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老虎反而被赵天的气势震得又退了好几步。
一人一虎就这么对峙着,中间只隔了七八米。
树上,林红红吓得想喊赵天回来。
但又怕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打破这个平衡,激得老虎朝赵天扑上去就麻烦了。
老虎站定后,不停地用尾巴抽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天。
赵天也同样端着枪跟它对视。
跟野兽对峙的时候,谁先挪眼谁就露怯。
这个道理赵天最清楚不过。
一人一虎就这么僵持了好久。
赵天的胳膊都开始发酸了,手指也冻得发木。
又过去十多分钟,老虎先扛不住了。
眼神开始往旁边飘,前爪在雪上不耐烦地刨了两下。
赵天察觉到老虎的异样,故意又往前迈了一步,枪口也抬了抬。
老虎盯着赵天看了看,突然迅速转身蹿进了林子里。
赵天见老虎走了也没敢大意,又端着枪站了一会儿。
确认林子里再没动静后,这口气才松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隐隐有些后怕。
一摸后脖颈,发现棉袄里子都溻透了。
林红红见老虎跑了,赶紧也抱着树干往下滑。
肚子撞过的地方还疼着,林红红下得磕磕绊绊。
刚落地就赶忙朝赵天跑了过来。
“赵天!”
“你咋样?伤着哪儿没?”
赵天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儿脱力了。”
林红红赶紧扶住赵天的胳膊。
没忍住好奇问道:“你那一枪咋不照脑袋打呢,兴许就……”
“因为打不死。”
赵天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
“枪里装的铁砂打老虎身上就是挠痒痒。打不死不说,还会把它打毛了,万一跟人拼命,到时候咱俩今天一个都活不成。”
“所以只能吓唬它,吓到它自己跑。”
林红红着才回过味儿来。
赵天这是拿命在赌,赌老虎先怂。
林红红没想到赵天居然能这么敢干。
她看着赵天,心口莫名跳得有点乱。
林红红轻咳一声赶紧把眼睛挪开。
赵天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抬手把枪递了过去。
“拿着装好了。天黑了指不定还出啥幺蛾子。”
林红红接过枪,掰开枪管,从怀里摸出两发子弹,压了一发进去,剩下的又揣回怀里。
赵天休息得差不多了,又把两只青羊从树杈上卸下来,利落地往肩上一扛。
“走吧,下山。”
林红红捡起猎叉,跟在赵天旁边走。
或许是刚一同经历过生死,两人变亲近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也开始说起了话。
“你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打猎?”
林红红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在之前,谁问她这个,她指定给人顶回去。
可这会儿面对赵天,她鬼使神差地就都说了出来。
“我爸前些年追青羊,从崖上掉下来腿摔断了,下不了地。”
“家里没了顶梁柱,我妈没多久也累病了,现在瘫在炕上,翻个身都得人搭手。”
“我底下还有俩弟弟,一个十二,一个八岁。”
“全家的生活费,都指着我一个人进山赚。”
“我家就我一个人打猎赚钱,打的山货都得过秦二的手。”
“野猪、狍子、皮子,不管猎到啥都得被抽走七成。”
赵天闻言皱了皱眉,“要是不给呢?”
“不给?前年我妈病重,看病的钱是他给垫的。”
林红红无奈道:“打那以后,我就欠他的钱了,再加上利滚利的,越来越还不清。”
“那你往后都不用给了。”
林红红闻言看向赵天,一时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赵天见状继续说道:“赌你是输了,可你跟他的账清了。”
“我可是当着一屋子人定下的,要是我赢了你跟他的账就清了,他赖不掉。”
林红红嘴动了动,想道谢又觉得有点别扭,索性就什么都没说。
赵天把羊换了个肩,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他一大早就出了门,现在这么晚还没回去,家里指定急坏了。
两人各怀心事,很快就走到了老龙口。
刚拐过山脚弯,就看见路口站着个人。
秦二穿着个黑皮夹克,敞着怀,正蹲在大石头上抽烟。
他天没黑就迫不及待的蹲在这儿等了。
赌约是他攒的局,谁输谁赢,关乎他年底能往兜里揣多少钱。
他比谁都更想早点知道结果。
听到动静,秦二把烟头往雪里一摁。
看见赵天扛着的两只青羊,下意识愣住。
“行啊,真叫你打着了,还是俩。”
赵天把青羊放地上没接话。
秦二见赵天没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扭头看向林红红,沉着脸道。
“林红红,你可真给我长脸呐。”
“你以前还跟我拍胸脯说,长云山打猎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咋的?一打赌就叫人把第一给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