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家人刚把东西搬完，守山爷就拄个拐杖进来了。
方婶跟在他后头，脸上的鞭痕还挺明显的，比之前更肿了，看着瘆人。
守山爷听见大家议论赵天搬回来的物资，眼睛眯了眯。
他看了一圈儿，最后对赵卫国道：“行啊赵卫国，你这是真发家了啊。”
赵卫国一愣：“守山爷，您老来了。”
“我可不是来了咋的。”
守山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连老辈儿是谁都忘了。”
赵卫国脸上有点挂不住：“守山爷，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
守山爷哼了一声，“你爹活着那会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哥。”
“你倒好，看见我进来了连句招呼都没有。咋的，嫌我穷，不配跟你说话了？”
“我没那意思，守山爷，我是忙着搬东西没看见……”
守山爷没接这话，他把声音拔高道。
“按老规矩，你这当小辈儿的，该孝敬孝敬我吧？”
“你家那烟和人参酒，你家不是有的是嘛？”
“还等啥呢？不赶紧拿出来孝敬我？”
围观的村民本来就眼红赵天家能拥有这么多紧俏的物资，听见守山爷的话，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附和道。
“就是！老辈儿搁这儿站着呢，连根烟都舍不得！”
“赵卫国，你这是要当不孝子孙呐！”
“人家守山爷七十多岁了，还搁这儿站着跟你讲规矩，你倒好，连点烟酒都舍不得孝敬！”
赵卫国被大家说得脸红手抖，刚要开口应下。
王琴赶紧上前一步，“守山爷，您老消消气。我老伴儿是最敬重长辈的人了！”
“但我家这些东西都是小天拿命赶山挣回来的，是要留着过年的……”
不等王琴把话说完，守山爷就把拐杖一横，没好气道。
“过年咋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跟你们要口烟要口酒，还不行了？”
林雪妍见状皱眉道：“守山爷，您别误会……”
“我误会啥？”
守山爷不客气地打断林雪妍，用沾着泥的拐杖往林雪妍的脸前戳。
“我问问你，你们老赵家，还懂不懂个尊老爱老？”
守山爷拐杖尖上的泥都快蹭到林雪妍脸上了，林雪妍一动不敢动，脸都白了。
赵卫国见状赶紧上去劝和。
“守山爷，您先把拐杖放下，咱有话好好说，别伤到孩子们……”
守山爷冷笑，“我就把话搁这儿，今天你们赵家要是不懂规矩，往后全村人都会戳你们脊梁骨。”
“以后你家里有啥白事儿红事儿的也别指望邻里乡亲的过来帮忙！！”
村民们听完也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太不像话了！”
“自己家守着那么多好东西，老辈儿要点烟酒都不给！”
“这家子人，越有钱越抠搜！”
李老三也挤在人群里，跟着喊了一嗓子。
“瞅瞅人家，现在阔气了，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喽！”
方婶也跟着阴阳怪气道：“人家现在哪还看得上咱们这些穷乡亲？”
赵卫国被村民们说得脸都挂不住了。
他咬咬牙把两瓶人参酒和一包烟抱了出来，走到守山爷跟前。
“守山爷，您老消消气。这烟酒……您先拿着。”
“这还差不多！”
守山爷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伸手就要接。
这时赵天一鞭子直接抽在了守山爷的手背上。
守山爷哪还顾得上拿东西，手直接缩了回去，手背上还多了一道红檩子。
守山爷疼得直哆嗦，骂道：“谁敢打老子？”
“我打的，咋的？”
赵天手里还掂着鞭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守山爷一看是赵天，嗓门先矮了半截，但又碍于周围人太多，不得不硬着头皮撑起来。
“赵天！我可是你爷爷辈儿的人！你敢打我？还有没有纲常伦理！”
赵天没理守山爷，只对赵卫国说道。
“爸，把东西拿回去！”
“小天呐，要不……”赵卫国抱着烟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拿回去！”
赵卫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抱着东西转身进屋去了。
赵天看着赵卫国，实在忍不住了，骂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人家都拿拐杖戳到雪妍脸上了，你还上赶着往外送东西！”
赵卫国在屋里听见回嘴道：“我这不寻思老辈儿的面子抹不开嘛……”
赵天冷冷道：“面子是自个儿挣的，不是拿东西换的！你就在屋里待着别出来了！”
赵卫国自知理亏，闷头进了里屋，再没出来。
守山爷缓过神来，察觉出自己拿捏不住赵天，一个劲儿冲屋里喊。
“赵卫国！你赶紧给我出来！”
“咋的？被自己儿子骂哑巴了？！”
“你赶紧出来跟我把烟酒这事儿掰扯清楚！！”
赵卫国在屋里听见后，到底没出来，也没再搭腔。
守山爷脸上挂不住，转身又冲赵天喊。
“赵天！你这是要翻天呐！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对我！”
赵天没跟守山爷废话，直接把人往院门外一送。
守山爷本来就走不稳，直接被推得一屁股坐进了雪堆里。
赵天瞪了守山爷一眼，不屑道：“守山爷，我赵天记性好。谁帮过我，谁想占我家便宜，我心里都记着。”
“我劝你少来我家倚老卖老！”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们，又继续道。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占我老赵家一分便宜。”
“我管你什么爷不爷的，就是祖宗来了都不好使！”
村里人都见担心赵天生气起来把自己也给揍了，纷纷往后缩。
守山爷拄着拐杖好不容易从雪地里爬起来，还想倚老卖老再骂两句。
结果刚对上赵天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立马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头去了。
方婶也早就缩到人群后面，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喘。
围观的村民们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家溜了。
"妈，雪妍，接着收拾。"
赵天这才把鞭子往腰上一别。
“妈，雪妍，接着把地窖简单收拾一下，我在这儿看着，看谁还敢打咱家东西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