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笑着逗她：“那行，你再亲一口，我再重新感受一下。”
林雪霏臊得脸一红，抬手在赵天胳膊上拍了一下。
“小天哥！你真是没个正形！”
王琴在灶房门口看着，笑骂：“你个丫头片子，也没个大姑娘样儿！”
林雪妍站在门口，笑着没说话。
赵天回头看了林红红一眼，“红红，你那一脚踹得真解气。”
林红红耳朵根一下子就热了，嘴上却硬邦邦的：“她骂我师父，我就得收拾她。”
“行，不愧是我徒弟！”
林红红被这么一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门口的背篓拎起来，往屋当间一放，掀开盖布。
“师父！你瞅！这是今天我跟你在山上扒的冻蘑，这老些！还有猴头菇！”
王琴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老天爷！这么多冻蘑？！”
林雪妍也走过来，伸手扒拉了两下：“这得有好几斤吧？”
“可不咋的！”
林红红笑着一样样往外摆。
赵卫国凑过来瞅了瞅，半天憋出一句：“这孩子，是真能折腾。”
赵天笑了笑，接过话头：
“爸，你别小看这赶山。现在物资匮乏，供销社收山货，饭店收野味，哪样不要钱？”
“一个会赶山的人，搁哪都能养活一大家子。”
“咱家这日子是咋好起来的？不就是靠这一趟一趟进山，挣出来的？”
“可不是嘛！”
王琴点头附和，“搁以前，咱家过年桌上连个荤腥都难见。现在几乎每顿都吃上肉了！”
这时天黑已经透了，王琴和林雪妍把冻蘑一串一串穿起来，挂到窗台上晾着。
窗台上挂得满满当当。
林雪妍站在窗台前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
“婶子，有了这些冻蘑，今年过年，咱家光是炖菜就够体面的了。”
王琴听得眼圈有点热：
“是啊……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今年这个年，指定能过好。”
灶房里，赵天忙活完端着大盆走了出来。
“吃饭了！野鸡炖蘑菇！香得没边儿！”
桌上还摆着玉米饼子和白面馒头。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雪霏先下手为强，抄起一个大馒头，又夹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
“唔……香！小天哥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林雪妍笑着白了她一眼，给她碗里又夹了块鸡肉。
赵卫国咬了口玉米饼子，就着野鸡蘑菇汤，咂咂嘴：“这蘑菇真鲜！”
林红红坐在炕梢，捧着碗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咂嘴，心里却美滋滋的。
饭后，王琴和林雪妍正收拾碗筷，赵天忽然说了句：“明天我去趟供销社。”
“攒了几天的山货，该拿去卖了。顺道去私市上瞅瞅。”
“私市？”
林雪霏好奇问道：“小天哥，你上私市买啥去？”
旁边的林红红接了话茬：“师父想找鹿筋。”
王琴愣了，“找那玩意儿干啥？”
林红红说：“抓马鹿要用到。”
赵卫国正擦烟袋锅子，手上一顿：“抓马鹿？！小天，你疯啦？冬天的马鹿是啥性子，你心里没数？”
“那玩意儿肩高能到人胸口，一蹄子能把人蹬个跟头，急了还拿角顶人。”
“头些年李家村有个老猎户，赶了一辈子山的老手，就是折在马鹿手里头的！”
“你打听打听，长云山脚下这些年，折在马鹿蹄子底下的猎人，少说也有三五个！”
王琴也急了：“小天啊，咱家如今不缺吃不少穿的，你干啥非去招惹那东西？”
“马鹿又凶又滑，哪是那么好抓的？你可别逞能！”
林雪霏也吓着了：“小天哥，咱不去抓那玩意儿行不行？”
林红红见状赶紧忙赵天解释。
“叔，婶子，你们别瞅我师父年轻，就当他没轻重。”
“我师父连野猪王都能一个人撂倒，四百来斤的大野猪，搁他手底下过肩摔，摔地上起都起不来。”
“马鹿再凶，还能凶过野猪王去？”
赵卫国叹了口气皱眉道：“野猪王是野猪王，马鹿是马鹿！”
“野猪再凶，但是笨。马鹿那玩意儿跑起来可快着呢，你们连影儿都追不上！”
赵天接过话头：“爸，你说的在理。”
“马鹿追是追不上的，我之前追了两回都让它蹿了。”
“可它天天停留的几个地方我都记下了。”
“到时候我把鹿筋做的套往道上一埋，它踩进去就会被套子锁住腿，任它再大的劲儿也蹬不断。”
林雪妍小声问：“那……万一没套住呢？它要是一角顶过来……”
“没套住我就撤。”
赵天看了她一眼，“我赵天干事儿，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再说了，一头马鹿就有四五百斤，逮着它，一千斤的山货说不定还能提前完成呢。”
“到时候给我妈弄台缝纫机回来！”
王琴张了张嘴，眼圈有点红了：“可你要是出点啥事儿，家里还要那缝纫机干啥？”
“小天，听话，咱不去抓那玩意儿，行不？”
赵天没松口：“妈，你放宽心。我应下的事儿，啥时候差过？”
赵卫国见赵天这副样子，知道又是劝不动，闷头抽了两口烟。
“你要去，我也拦不住你。”
“但有一点你得记着，要是真碰上危险，就赶紧撤，千万别犯倔。命比啥都金贵！”
“知道了，爸。”
……
第二天天刚擦亮，赵天就起来收拾了。
他利落地把攒了几天的山货归拢进背篓和麻袋里，掂了掂，足有五六十斤。
赵天没惊动家里人，背上东西，推门出了院子。
天冷得厉害，赵天走到供销社的时候眉毛都冻了一层霜。
供销社刚开门，方主任和刘建国都在忙活。
两人一见赵天背着满满当当的麻袋进来，都眼睛一亮。
刘建国先迎了过来：“哟，赵天兄弟！我正寻思你该来了。咋样，又有啥好东西？”
赵天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搁：“凑了点山货，称称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货归拢到秤上，一样样称过。
野鸡野兔，冻蘑，还有猴头菇，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十七斤。
刘建国看着秤杆，咂了咂嘴：“五十七斤！赵天兄弟，你这也太快了！这才多久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