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哥，它奔咱来了！”
“跑啊！”
几个人撒丫子要跑，却没来得及。
野猪王用獠牙一挑。
一个狗腿子直接被拱飞起来，飞出去好几米高，又砸在地上。
瞬间就喷出了一口血。
万大路吓得魂都没了，转身要跑，被野猪王用脑袋甩到了墙上。
软成一摊，动弹不了了。
“出人命啦！”
有人吓得嗷嗷叫。
几个村民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就往柳叔家墙上翻。
土墙有一人多高，可看起来十分厚实。
几个人刚骑上墙头，野猪王就追到了。
它往后退了半步，照着墙就拱了过去。
轰隆一声。
一人多厚的土墙，愣是被野猪王一脑袋拱得稀碎。
土块子乱飞，烟尘腾起一大片。
骑在墙上的几个人瞬间就被埋进了烟尘里。
外头的人被呛得直咳嗽，回过神来后，立刻七手八脚地刨土拽人。
“快！快刨！底下还压着人呢！”
“哎哟……我的腿……”
被拱飞的狗腿子躺在远处，哼都不哼一声，也不知是死是活。
万大路软塌塌地靠在墙根底下，双眼无神，一看就是受了刺激。
野猪王甩了甩大脑袋，四下观望。
院里院外几十号人，愣是被吓得没一个敢出声的。
刘建国站在院里，刚才还装沉稳指挥别人往两边躲。
这会儿野猪王一扭头，正对着他，他自己反倒挪不动步了。
野猪王脑袋一低，奔着刘建国就撞了过来。
“刘主任！”
林红红离他最近，一个箭步蹿过去，拽住刘建国的胳膊使劲儿往旁边带。
俩人一块儿摔在地上。
野猪王擦着刘建国的棉袄边儿冲了过去，咣当一声，又把半拉墙垛子撞塌了。
刘建国趴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拽他的姑娘，忽然就想起来了。
“你……你是赵天兄弟的徒弟！”
白天在供销社这姑娘跟在赵天身后，他还冲人家点过头。
怪不得瞅着眼熟。
林红红点点头，撑着地要起来。
“你师父呢？”
刘建国急道，“你师父本事大，他要是在，说不定能收拾这畜生！”
一提到赵天，林红红眼神都暗了。
“我师父……先前引着野猪王进山了，可这会儿野猪王都进村里来了，我师傅却还没来……”
话没说完，野猪王已经掉过头重新对准了俩人。
“坏了，它又要冲来了！”
刘建国边喊边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林红红也撑着要起来，可她脚底下全是碎土块，一不小心脚就卡进了土坷垃缝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野猪王蹄子一蹬，直奔林红红就拱了过来。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要是死在自己眼前，往后他拿啥脸去见赵天？
可他一个拿笔杆子的，冲上去也是白搭一条命。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野猪王已经到了林红红跟前。
林红红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砰！”
林红红只觉得一股劲风扑到自己跟前，又生生停住了。
她睁开眼。
看到赵天正挡在她身前，俩手按着野猪王的脑袋。
野猪王四只蹄子在地上乱蹬，蹬得雪和土都翻出来两道深沟，却愣是冲不出去。
“师……师父？！”
林红红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赵天侧过脸，冲她笑道。
“放心，有我在，它伤不着你。”
林红红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四周围躲着的几十号人，全看傻了。
“我的个亲娘……”
“那野猪跟座山似的，就让他拿手给按住了？”
“这小青年是谁啊？不像是咱们村的啊？”
刘建国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赵天又惊又喜，张嘴就要喊人。
话到嘴边又赶紧咽回去了。
赵天正跟野猪较劲呢，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万一让他分神卸了劲儿可就麻烦了。
没成想赵天反倒气定神闲地先开口了，跟唠家常似的。
“刘哥？你咋搁这儿呢？”
“我……我来收山货的。”
刘建国脑子还没转过来，“赵天兄弟，你这是……”
“收山货？”
赵天俩手按着野猪，还乐了一声，“那正好。估计你是来收那三百斤山货的吧。你要收的那三百斤山货，就是这畜生。”
刘建国脑子嗡的一下。
应下三百斤的外村猎户，居然是赵天？！
此时野猪王还在赵天手底下挣扎。
脑袋一甩一甩的，想把赵天掀出去。
赵天硬是纹丝不动。
刘建国忍不住夸赞：“赵天兄弟，你可真是神力啊！”
赵天闻言笑道：“刘哥，你别瞅我按住它了，就当我有多大神力。”
“这畜生已经让我遛了好一阵儿了。”
“我之前在山里领着它跑，上坡下沟，专挑难走的道儿走。”
“我还故意绕着老林子钻，中途让它撞空好几次。”
“最后它让我遛急眼了，掉屁股就往山下跑，奔着村子来了。”
“我在后头追，到底还是慢了半步。”
“它进村又拱人又撞墙，把最后这点力气也折腾得差不多了。”
“要不就我这俩胳膊，还真按不住它。”
刘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领着野猪王在山里遛？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四周围的村民们一听也炸锅了。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遛野猪王消耗体力？吹牛吧……”
“吹牛？人家这会儿正按着它呢！你觉得吹牛，你上去试试？”
魏队长站在人堆前头，这会儿脸色更难看了。
刚才他还跟刘主任拍胸脯说赵天就会吹牛。
结果人家现在就把野猪王按住了。
看起来还跟刘主任挺熟的样子……
魏队长心里七上八下的。
赌约是他立的，赵天真要把这三百斤肉撂在这儿，他就得当着全村的面承认自己耍流氓……
村支书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么有本事的年轻猎户，搁十里八村咋一点名气都没有呢？
早知道有这号人物，他说啥也不能让魏队长把人得罪成这样……
墙根底下，万大路虽然瘫着动弹不了，但还是把赵天按住野猪王的全过程看在眼里。
心里是又恨又怕。
林红红走近赵天，见到赵天的棉袄袖子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胳膊上手背上全是血道子，后襟也扯了个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