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赵天对林红红提议道：“咱歇一会儿吧。”
两人靠着一块大岩石坐下。
赵天拿出先前没吃完的饼子啃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红红支吾着说道。
“狼的事儿，是我判断错了，对不住。”
林红红说完就低头看着地上的雪，不敢看赵天。
赵天把最后一口饼子咽完。
“没事儿，谁还没个走眼的时候。”
“不是走眼！我差点把咱俩都坑死……”
“那你现在还活着不？”
林红红闻言抬头看向赵天。
“活着就行，那点事儿不用来回嚼。”
赵天站起来继续道：“把你准备的撅把子掏出来，数数还有多少子弹。”
林红红愣了愣，下意识从腰后头摸出把土造手枪，打开弹仓看了一眼。
“三发。”
“就三发？”
“嗯，本来也没想用它，我以为能套住青羊来着，失算了。”
赵天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才能顺利猎到青羊。
林红红把枪重新别回腰里。
“这地方危险不能呆了，前面说不定也有其他猛兽。就算发现青羊也不一定还有命打。咱接下来往哪儿走？”
林红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硬劲儿。
“往更高的山上走吧。青羊冬天在山上找盐硝石和盐霜石舔，那东西在高海拔的悬崖边上才有。”
“而且海拔高猛兽也少，咱们就去那儿守着。”
林红红一听这话眉毛皱了起来。
“那我布置的套子呢？”
“你那三副套子不是全空了吗？”
“万一又有青羊踩了呢！”
“踩了套子你还能不认得蹄印子？青羊精得很，吃过一回亏就不会再走那条道了，你这老猎户不知道这个？”
林红红被赵天堵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把猎叉往地上一杵。
“行！那就你上你的高山，我去巡我的套！”
“套子不用巡。”
“我说了要巡。”
“你巡了也白巡。”
林红红更火了，“你是我啥人呐？管得着我往哪儿走？”
赵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林红红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冲了，别过脸去。
“我欠你一条命。”
“而且咱俩的赌约本来就是竞争关系。不如咱俩各走各的，谁先抓到青羊算谁的本事。”
“总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赵天这才觉得有点道理，点头道：“行。”
“你别以为我会让你。”
“不需要你让。”
林红红拎起猎叉，转身就走。
“赵天……刚才那狼的事，谢了。”
说完不等赵天回话，林红红就走了。
赵天无奈叹了口气。
这女人嘴上说是去巡套，其实就是想分开走。
估计是因为欠了人情浑身不得劲儿，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痛快。
赵天倒不在意。
一个人在山里走，对他来说反而方便。
分开后，赵天便沿着山脊往上爬。
越爬树越稀，风越硬。
赵天按照前世的记忆，专往岩石上有暗色的舔痕的地方走。
冬天草根枯了找不到别的吃的，青羊就会找含盐的石头舔。
高山悬崖上带白色纹路的盐硝石和盐霜石，对青羊来说就是命。
赵天打算找个下风口蹲着。
青羊嗅觉灵，顺风一闻就知道有人。
但下风口正好反过来，它闻不着人，它靠近的时候人还能先听见蹄子敲石头的动静。
赵天再往上走了不到两里地，看见前头出现一片岩架。
那地方背风，往下一看视野开阔，方圆几百米的动静都看得到。
岩架底下就是一片盐硝石，石头上白花花的舔痕一层叠一层，一看就是青羊常来的地方。
赵天正要摸过去，就看见石头上趴着个人。
林红红正趴在岩架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底下的盐硝石。
所在位置恰好是整个岩架最好的射击角度，正对着青羊必须经过的石缝。
赵天往后退了一步，踩断了一截枯枝。
林红红脑袋一偏。
“谁？”
赵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站住！”
林红红下意识扳开了撅把子的保险。
“转过来。”
赵天慢慢转过身。
林红红已经从岩架上坐了起来了，枪口对着赵天。
“你跟了我一路？”
赵天没动。
“我走我的道，你走你的道。我先到的这儿。”
“你先到的？你不是去巡套了么？”
“少废话！我这叫兵不厌诈！”
随后，林红红意有所指道：“赵天，你是不是没把握赢我？”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心里没底。你怕输，所以你才绕到我后头来，想看看我蹲哪个点，好半道截胡。”
赵天看着林红红的枪口，皱了皱眉。
“你先把枪放下。”
“我问你是不是跟踪我。”
“我没那闲工夫。”
“那你倒是说说，咱俩分开了，你不好好去你的高山，跑这儿来干啥？”
“这儿就是高山。”
林红红愣了一下。
“这儿就是高山岩架。”
赵天下巴往底下一指，“我本来就是奔这儿的盐硝石来的。”
林红红表情变了变，有些尴尬。
“你当我傻。”
但她还是把枪往上抬了抬。
“你要是早知道这地方，为啥分开的时候不说？为啥我前脚到你后脚就摸过来了？”
赵天已经无语了。
林红红见状讽刺道：“没话了吧？”
“你先把枪放下。”
“你先回答我！”
赵天耐心告罄，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
赵天没停。
不等林红红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手里的枪就被赵天夺走了。
林红红只觉自己手腕一麻，半边胳膊都使不上劲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口已经对着她了。
林红红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你别……”
“我最烦别人拿枪指着我，不管你是谁，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林红红被训得脸色发白。
她第一次看到赵天这么严肃，瞬间就明白之前在饭店里秦二手底下那帮人看见赵天往后缩，根本不是怂。
而是本能的害怕。
“行，我认输。”
“等我猎到青羊分你一半。赌约也算你赢行了吧？”
林红红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赵天没理她，自顾自地把弹仓退出来，将子弹倒在手里。
然后把空枪扔还给林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