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指着周强，又指了指张太萍。
“你们这帮吃干饭的！老百姓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在屋里喝茶水打哈哈的！”
周强一听，气得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小兔崽子！你嘴放干净点！你敢骂公安？”
“我骂的就是你！”
赵天往前凑了半步，“你除了会在屋里吹热气，你还会干啥？”
周强脸涨得通红，指着赵天气道：“你再骂一句？”
“骂你咋的？吃干饭的！废物！”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要是我赵天忽悠你们，故意虚报，我进去蹲笆篱子！判十年二十年，我都认！”
“可要是真的的话。”赵天抬手指着周强的警服。
“你，当着张警官的面，把这身警服扒下来！你敢不敢？”
周强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直蹦。
“小兔崽子！你敢将我的军？”
“张太萍！把枪带上！现在就走！”
张太萍愣住了：“周哥，就咱俩？要不叫上……”
周强一挥手：“叫啥？人多嘴杂！就咱俩带他去，足够了！”
赵天建议道：“那山洞里头指不定多少人，我劝你多带几个人手……”
周强闻言冷笑：“咋的？怕了？想人多给你壮胆？”
“我告诉你，我跟张太萍一人一杆长枪，还怕几个山耗子？你前头带路得了！”
张太萍没动，她仔细看着赵天。
赵天站在那儿，腰板笔直，看向周强的眼神不躲不闪。
根本不像撒谎的人。
撒谎的人，眼神应该是飘着的。
张太萍心里咯噔一下，拽了拽周强的袖子：“周哥，要不……再叫几个人？”
周强正在火头上，一甩胳膊：“叫啥叫！走！根本就没有特务！叫那么多人也不嫌丢人？”
张太萍见劝不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出去。
三个人出了派出所，往长云山的方向赶。
周强穿的是警用棉皮鞋，踩在雪壳子里，一步一陷，拔出来费劲，没走出二里地，就已经呼哧带喘。
张太萍跟在后头，睫毛上挂了霜，枪带子勒得肩膀发酸。
赵天脚底下是平时打猎穿的鞋，草绳绑得紧，踩在雪上轻巧，走得也快。
周强喘着粗气喊：“你……你慢点！”
赵天回头：“咋的？走不动了？不想赌了？要不回去？”
周强咬牙：“走！”
走到红旗大队村口，赵天拐了个弯。
“等我一下。”
他迅速跑进自家院子，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从外屋地抄起猎弓和箭就跑了出来。
周强一看赵天背着个弓箭，咧嘴嘲笑道：“你拿那烧火棍干啥？”
张太萍也忍不住发笑：“小同志，我们有枪，还用得着你那弓箭？”
赵天把弓弦紧了紧，背在身上。
“枪是你们的，跟我没关系。”
“我信不过你俩。我得留着命回家。万一你们俩不中用，我不能陪着送死。”
周强又被气得直哆嗦：“你……你说啥？”
赵天头也没回：“我说，我不愿意陪你们俩送死。”
“赶紧进山吧！”
……
与此同时，林业派出所门口停下一辆沾满泥雪的吉普车。
所长王前进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刚从省里开完会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上级刚发的紧急通报。
副所长老郑迎出来：“所长，你可回来了！”
王前进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副所长说道。
“老郑，出大事了。省里刚来的通知。”
“长云山里头有伪满和日本特务。”
“且装备精良，长枪短枪都有，人数不少。”
“他们近期活动频繁。上头让咱们立即排查，发现线索直接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老郑听完脸都白了。
“所长……张太萍和小周俩人，跟着一个猎户进山抓特务去了！就刚才走的！”
王前进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
“啥？！就俩人？”
“简直是胡闹！那帮特务有长枪，就他俩去不是送死吗？”
王前进一把抓起墙上的棉帽子，扯着嗓子喊。
“集合！所有人带枪！跟我进长云山！”
“快！跑步集合！”
……
与此同时，长云山里。
周强被赵天一路挖苦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去拽赵天的衣领子。
“你个小瘪犊子，指桑骂槐说了一路了，我看你就是欠抽！”
张太萍眼疾手快，一把拦在周强身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周哥，你干哈呢，注意纪律！”
周强胸脯剧烈起伏。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我现在就要撕了他的嘴！”
赵天斜眼看了周强一眼，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进山以后都给我警醒着点，要是真遇上事了，你俩要是拖后腿我可不管救。”
赵天说完，理都没理周强涨红的脸，转头就朝林子深处走。
周强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张太萍，你瞅瞅这小子狂的，要不是指望他带路，我高低得把他铐回去关几天！”
张太萍把背上的长枪往上提了提，叹了口气。
“周哥，你刚才说话也不好听。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要脸的时候，你那么埋汰人家，搁谁也受不了。”
周强一甩胳膊：“你咋还向着他？”
“我不是向着他。”
张太萍继续劝道，“我是说，咱就跟上去看看。要是没有，他自然就死心了。要是有……”
“有个屁！”
周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要是没有，我回去就把他铐起来，按个报假案的罪名，关他十天半月！！”
张太萍没再接话，抬脚去追赵天。
林子里的风刮得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赵天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
周强和张太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累得直喘气。
三人走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山崖下面。
赵天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茫茫的雪坡。
前天他发现的山洞，现在已经被积雪彻底覆盖，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周强用手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水都结成了冰碴。
他见周围根本什么都没有，又开口挖苦。
“赵天，你搁这儿跟我们绕圈子呢，你说的地方在哪呢？你是不是成心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