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弓,没瞄人,直接对准树干中间的黑窟窿。
松弦的瞬间,箭从一侧扎进去,正钉在树后特务的太阳穴上。
特务一声没吭,顺着树瘫下去,血从箭眼里往外渗。
另外一个特务本来还在树后头喘气,一看同伴被隔着大树一箭穿死,眼珠子都瞪圆了。
“啊——!”
“跟他拼了!”
躲在暗处的特务也一起冲了出来。
子弹一股脑地朝赵天的方向射了过来。
赵天早有准备,身体一缩,躲到旁边一棵老树后头。
树皮被打得噼里啪啦掉渣。
张太萍在远处看见赵天这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从树后探出头,冲着赵天竖了个大拇指。
赵天没搭理张太萍,背靠树干,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弦上。
他听着对面的枪声。
咔哒一声。
没响儿了。
特务正手忙脚乱换弹匣。
赵天抓紧时机,从树后闪身出去,凭着感觉撒手就是一箭。
箭飞出去,正中特务的咽喉。
张太萍一听枪声停了,以为完事了,心里一松,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刚要喊赵天,突然最后剩下的特务从一棵倒木后蹦了出来。
枪口直接顶在了张太萍的脑门上。
赵天刚把弓放下,一抬眼看见这场景,脸都绿了。
“张太萍!你虎啊!”
张太萍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特务咧着嘴笑着威胁道:“别动!都别动!”
“把弓扔了!手举起来!慢慢走出来!”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她!”
张太萍眼泪唰就下来了,哭着喊:
“赵天!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闭嘴!”
特务一枪托砸在张太萍的太阳穴上,张太萍惨叫一声,差点跪地上。
特务伸手薅住张太萍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枪管子顶着她的后腰。
“小娘们儿,长得还挺带劲。”
“等会儿老子先把你衣裳扒了,让那打猎的好好瞧瞧你光腚的样子!”
“等他看够了,老子再当着他的面办了你!办完了把你俩一块埋雪里!”
“哈哈哈,临死前让你舒坦舒坦,算老子行善了!”
张太萍浑身哆嗦,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赵天看着这蠢女人,太阳穴青筋直蹦。
他深吸一口气,把猎弓放在了雪地上。
暗中在手里藏了个箭头。
然后高举双手,从树后走了出来。
赵天走到离特务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瞥了张太萍一眼,没好气道:
“别哭了,嚎丧呢?”
张太萍被枪口顶着后腰,哭声倒噎回去,改成一抽一抽的打着嗝。
赵天慢慢往张太萍的方向走,边走边劝道:
“兄弟,咱有话好说。你抓个女的算啥能耐?”
“少他妈废话!站那儿别动!”
特务把枪管子往张太萍后腰又顶了顶。
张太萍疼得闷哼一声,脸煞白。
赵天见状没再往前。
……
另一边,红旗大队。
赵卫国揣着两瓶散白和一条大前门,缩着脖子往大队部走。
他这是头一回送重礼,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院门口,他先咳嗽一声,才推开门。
“孙书记?在没?”
孙茂林披着件军大衣,从大队部屋里探出头。
一看见赵卫国怀里揣的东西,脸立马拉下来了。
“老赵来啦?进来吧。”
赵卫国迈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赶紧把酒和烟往桌子上放。
“孙书记,快过年了,家里一点意思……”
孙茂林手都没伸,往后退了一步。
“拿走。”
“书记,我这……”
“我让你拿走!”
孙茂林有些气恼道:“赵卫国,你把我当成啥人了?你拎这两瓶猫尿、一条烟,是要让我犯错误啊?”
赵卫国臊得满脸通红,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房框子快散架了,漏风漏雪,我是想求您批个条子,好给房子拾掇拾掇……”
孙茂林闻言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批条子归批条子,公事公办。”
“可你整这套干啥?你家赵天现在出了名了,连供销社主任都给他面子。”
“你当老子的,咋还改不了这低三下四的毛病?”
赵卫国头埋得更低了:“我这不是怕……怕批不下来么……”
“怕个屁!你今儿个给我送酒,明儿个是不是还要给大队长磕头?后天是不是还要给公社主任舔靴子?”
“你这幅窝囊样,让赵天脸往哪儿搁?给孩子丢人!”
赵卫国耳根子烧得慌,嘴唇哆嗦着:“书记,我……”
“把东西拎回去吧!”
孙茂林好心叮嘱,“老赵,腰杆挺直了!你儿子有本事,你往后不用跟谁都矮半头。”
“这礼,我不收。”
“你回去等信,房子的事,该批我自然批。但你要是再这么窝囊,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赵卫国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默默把酒和烟揣回怀里,转身往外走。
冷风一吹,他眼里有点酸,但脊梁骨不知咋的,好像硬了一点。
赵卫国刚拐过大队部院墙,就看见李国富风风火火地往里走。
旁边还跟着派出所所长王前进和副所长老郑。
王前进后头跟着五六个人,都背着长枪。
老郑站在王前进旁边,眼睛眯着,四处打量。
最后面还跟着一群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赵卫国见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李国富看见赵卫国眼前一亮。
立马跟王前进介绍赵卫国就是赵天的父亲。
王前进赶忙走向赵卫国。
“你就是赵天他爸?”
赵卫国喉咙发干,点了点头:“啊,我是……”
王前进赶紧问道:“赵天在哪儿?”
赵卫国脑子里轰的一声,以为赵天犯了事儿,公安来抓他了。
赵卫国嘴唇哆嗦,不敢说实话。
“我……我不知道啊。那混犊子成天野在外头,不归家。”
王前进眉毛皱了起来,语气有些焦急。
“你不知道?他是不是上山了?后台还跟着两个公安?”
赵卫国一听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想,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真不知道……他兴许是去打松鸡去了吧?”
李国富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插嘴。
“老赵,都啥时候了你还隐瞒?王所长是来找赵天协助工作的,你就痛快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