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拉住张桂花的手,继续说道。
“你别担心。彭老说了,你大伯这是早年打仗落下的病根,身体虚,得找朵上好的灵芝调理。”
“周红卫他们几个警卫员已经进山去找了,兴许很快就能找回来。”
说完,大婶转向一个白发老头,恭敬地介绍道。
“小花,这是301总院的内科专家彭老。有他在,你放一百个心。”
彭老原本盯着点滴瓶,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
“你们以为灵芝这么好找?该不会是不知道要找什么灵芝吧?”
大婶一愣:“啥意思?彭老,您这是……”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彭老。
其中一个少将往前迈了半步:“彭老,请您把话说清楚。”
彭老脸色铁青。
“病人现在昏迷不醒,血压心跳都在往下掉。普通灵芝根本没用,续不了命。”
“要的是长在长云山深处,背阴山崖上。”
“或者吸足了老木头精气的珍品。”
“那种灵芝,紫肉厚纹,得是吸了几十年的山气,只有这样的珍品才能把老首长的命吊住。”
“这种珍品灵芝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但凡采出来,懂行的老药贩子早就提前订走了,根本流不到外头。”
满屋子人脸色全变了。
大婶情绪崩溃,边哭边说。
“不对啊!大夫不是说找朵灵芝回来调理体虚就行吗?”
彭老气得胡子直抖。
“胡闹!那是他们没把病情说明白,或者他们根本不懂山里的门道!”
“就凭你们这帮人说的找朵灵芝,找回来的肯定是普通货!”
“黑乎乎木头片子一样的东西,熬三锅汤也续不了命!”
大婶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半步。
张桂花一把扶住大婶,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
“那……那周红卫他们……”
少将见状对身后一个副官吼道。
“快去!给我联系周红卫!提醒他别找错了!”
副官赶忙应声跑了出去。
少将转回身,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着彭老试探道。
“彭老,万一……万一周红卫他们找回来的,就是您说的那种珍品呢?”
彭老一摆手,干脆利落:“不可能。”
“第一,他们是当兵的,不是山里采药的老把头,根本分不清灵芝的好坏。”
“他们眼里的灵芝,就是伞盖大的、颜色红的,准是普通货。”
“第二,就算真懂,那种珍品都在长云山高海拔的背阴崖上。”
“没路没道,夏天都不好采,何况是现在大雪封山?”
“谁敢往深山里钻?没人能现采!”
屋里人听了这话,心全沉到谷底。
大婶捂着嘴,眼泪唰地下来了。
张桂花看着床上昏迷的大伯,氧气罩里的白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腿一弯,噗通跪在床前,头埋下去,哭声再也憋不住。
“大伯……大伯你醒醒啊……”
……
另一边,长云山上。
周红卫脚下不停,踩着赵天的脚印窝子往前走。
走了一阵子,小吴实在憋不住了,问道。
“赵天同志,你还没给咱透个底呢。”
“为啥非得找背阴崖?向阳的灵芝就不行?”
赵天没回头,手里的树枝左拨右打,扫开前头的雪壳子。
“向阳崖的灵芝,日头晒得足,药性太猛。”
“你们首长现在啥体格?虚透了,经不起半点猛药。”
“烈性东西补进去,不是救命,是催命。”
赵天头也不回,继续说道。
“背阴崖的灵芝,一辈子见不着几个太阳。”
“靠雾气、潮气、寒气生长。”
“性子平和,营养能一点一点往身体渗。”
“同等大小,背阴的比向阳的多长好几个年头。”
“年头就是药性,药性就是命。”
“这玩意儿,比那些所谓的灵芝强百倍。”
“拿回去绝对能把你们首长从鬼门关拽回来。”
周红卫听完,后脑勺嗖嗖冒凉风,脚底下打了个趔趄。
大刘脸都绿了,一屁股坐进雪窝子里。
“那要是采错了,不就成催命符了?”
小孙后怕得嘴唇直哆嗦。
“老天爷!这山里的门道这么深?”
“咱哥几个要是真拎回去一朵烈的,首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没敢往下说。
周红卫也是满脸感激。
“赵天兄弟,谢谢你!今儿个要是没你,咱哥几个就是千古罪人了。”
赵天没吭声,低头继续开路。
前世他就在背阴崖采过好几朵灵芝。
其中有一朵灵芝王卖了七万多。
是他手里数一数二的高价山货。
本来这辈子,他还想着让它们再长长,卖个更好的价。
反正这地方,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现在既然有人要靠他救命,索性就先采了……
林子里渐渐有些暗了。
赵天抬头看了眼天,估摸快到下午三点了。
从早上七点出发,到现在整整八个钟头。
海拔已经爬升到八百多米。
这速度对普通猎户来说,已经很快了。
可对赵天来说,速度还是慢。
要不是照顾身后这四个警卫员,他一个人两三个钟头就能登顶。
“大伙儿再加把劲,快到了。”
赵天一摆手,带着四人绕过一个山嘴子。
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崖壁又高又直,黑黢黢地挡在眼前。
背阴面终年不见日头,石缝里往外冒着阴冷的潮气。
“就是那儿。”
赵天抬手一指。
四人顺着方向抻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崖壁高处,一棵偃松斜斜地探出来,根须扎在石缝里。
偃松下面石棱子中间,一朵灵芝嵌在里头。
灵芝颜色暗红发紫,在白雪地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瞅见没?”
“那是跟偃松并生的。”
“极品里的极品。”
“这玩意儿拿回去,不光能治好你们首长。”
“弄不好,还能让他年轻个几岁。”
“返老还童!”
小吴见状怪叫了一声,激动得原地蹦了个高。
大刘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天爷开眼!”
“首长有救了!”
周红卫眼圈泛红,使劲拍了拍赵天的肩膀,激动道。
“赵天,你是这个!”
周红卫竖起大拇指,手指都在颤。
赵天把工具都拿了出来,仰头测了测距离和高度。
“灵芝位置太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