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几个壮劳力也互相搀着爬起来，蔫头耷脑地溜了。
见人都走了，林红红她妈长长出了口气，冲门口喊。
“赵天，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赵天进屋后，林红红她妈撑着要往起坐，让林红红按住了。
林红红他妈看着赵天，眼圈又红了，这回是高兴的。
“赵天，好孩子，先前是我想岔了，你别往心里去。”
“红红能拜上你这么个师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有准头的。你是个爷们儿，靠得住！红红往后跟着你，我这心里头也踏实！
赵天立刻回应道：“婶子你放心，红红现在是我徒弟，往后跟着我一定会过上好日子。没人能再欺负她。”
林红红听到赵天的承诺，脸羞得泛红。
魏队长一直没走，他跟到门口，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
“那个……赵天同志，今天这事儿，是万大路不对在先，咱就翻篇儿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我还有个事儿，既然赶上了，就得一块儿说道说道。”
赵天皱了皱眉，“你说。”
魏队长清了清嗓子：“林红红家是猎户。队里的规矩，猎户打的山货，该交队里的交队里，该顶任务的顶任务。”
“可这么些年，你们家工分没上过，山货也没交过。”
“眼看年根儿底下了，上头收购任务压下来，队里账上你们家一笔都抹不平。”
“这事儿，你说咋整？”
林红红她妈低着头，半天没说出话。
这些年闺女一个人进山，一个人养活这一大家子，吃了多少苦，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最清楚。
可魏队长说的也是实情……
赵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掺和进来，也没说话。
魏队长见赵天和林红红她妈都半天没吭声，以为他们心虚，觉得自己占理，腰杆子又硬了。
“咋样，婶子，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实情吧？三百斤山货，不是我瞎编出来的吧？”
林红红她妈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队长……红红她……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谁容易啊？”
魏队长不耐烦道：“家家户户都要交任务，就你们家不交。年根底下上头催得紧，我这当队长的，总不能替你扛吧？”
“再说了，你家人跟我啥关系啊……”
说完魏队长看了林红红一眼，意有所指道：“我又不是你家女婿。”
林红红听见魏队长的话，皱了皱眉。
林红红她妈心疼地看了林红红一眼，又朝魏队长哀求。
“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等开春红红多打些，慢慢补上……”
“开春？”
魏队长眼睛一瞪，“等到开春黄花菜都凉了！年前必须补齐，这是队里的规矩！”
说着说着，魏队长往林红红身上溜了两圈，伸手就要抓林红红的胳膊。
“红红啊，你要实在拿不出来，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在山里跑也不是个事儿，不如给自己找个靠山，踏踏实实……”
林红红甩开魏队长的手，脸都气白了。
她妈也急了，撑着身子往起挣：“队长！你干啥！我家红红还小，你别耍流氓，我还没死呢！”
“小啥小！都是大姑娘了！”
魏队长嗓门提了起来，对林红红道：“我告诉你，年前不补齐这三百斤山货，我就写材料，告你挖大队墙角拖欠山货！”
“到时候上边来人查，可就不是还账的事儿了，抓起来都是轻的！”
林红红她妈一听，嘴唇哆嗦着，眼泪都下来了。
林红红下意识看了眼赵天，眼圈也红了，却硬是一声不吭。
她从小跟她爸上山打猎，没多少机会跟人打交道，遇事也从来没开口求过人。
无论多大的事儿，就算是天塌下来也都是她一个人扛。
何况赵天对她有恩，她也不想把赵天牵扯进来。
“行了。”
赵天突然开口，连魏队长都愣了一下。
赵天把林红红往怀里一带，轻声道：“别怕。”
林红红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从没被人这么护过。
赵天看向魏队长道：“魏队长，她是我徒弟。她家的账往后就是我的账。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魏队长没想到赵天会站出来，干咳一声。
“赵天同志，这是我们村大队自己的事，也是公事！你掺和进来不太好吧？”
“公事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算哪门子公事？”
魏队长被赵天看得心里直发毛，嘴上却还硬撑着。
“谁……谁动手动脚了！我是来催账的！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三百斤山货，年前补齐，谁来了也是这个理！”
赵天没接话，直接掏出两沓票子往魏队长手里一拍。
“魏队长，这两百块钱，够不够抵那三百斤山货的账？”
魏队长看着手里的两沓票子，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两百块！搁谁家不是一笔巨款？
林红红也急了，赶紧抓住赵天的胳膊。
“师父！你这是干啥！这钱我不能让你花！你快收回来！”
赵天拍拍她的手，“没事儿，这点钱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咱之前打青羊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卖了四百多，这一下就让你拿出来一半儿……”
林红红她妈坐在炕上，看着赵天随手就掏出两百块钱帮林红红，觉得林红红跟着赵天，真是跟对人了。
魏队长拿着两沓票子，眼珠转了转。
这钱要是收了，也得是入大队的公账，跟他一分钱关系没有就算了。
往后他还怎么拿捏住林红红？
再者说，要是让赵天一个外人拿钱把他手里的事儿平了，往后他这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想到这儿，魏队长把钱往赵天手里一推，皮笑肉不笑道：“赵天同志，你这是干啥？”
“我要的是山货！三百斤山货，要上交队里顶任务用的。”
“你想拿钱顶，回头上边儿问起来，我这账上咋写？”
赵天翻了个白眼，“账上写折款抵账，钱货两讫，上头还能挑出啥毛病？”
“那不行！”
魏队长没想到赵天还真懂，故意把脸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