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的裤子立刻被染上了一团油渍,宴君野神情微沉。
明舒舔了舔唇,略微有些心虚。
咳,刚刚他的手突然触过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没受控制的抖了下,这才导致饭菜掉了下去。
“对不起,我帮你擦一下。”
她说着,迅速从一旁抽出纸巾,往男人腿心处擦了过去。
宴君野深眸倏地暗了下去,大掌猛然握住了女孩细小的手腕,嗓音发冷:“你想做什么?”
明舒一下就怔住了。
这才意识到那团油渍的地方有多尴尬……
咬了咬唇,她脸色不变的将掉落在床上的碗收起来,平静道:“不做什么,就是帮你收拾下。”
宴君野一言不发,猛然起了身,大步往浴室走去。
“……”
缄默了两秒,明舒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故意掉在那个位置的。”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他出来时。
明舒已经撑着手在沙发上打起来瞌睡。
而饭盒里剩下的饭菜她统统没动,显然是为了给他留的,毕竟两人份的饭菜刚才掉了一份。
宴君野微垂了眼,拎起那饭盒直接扔到了女孩旁边的桌子上。
开口的声线冷冽逼人:“拿着,出去。”
明舒一下就惊醒了,眼神还有几分茫然,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角一翘:“你担心我饿着?”
“别异想天开。”
男人只冷冰冰的丢给她五个字,迈着长腿淡然的回了病床上,继续道:“冷了。”
冷了?
明舒又是一愣。
这才知道他指的是饭菜冷了,所以他不想吃了,才给她。
一时间,又气又好笑,她喂了声。
“饭盒保温效果很好,不冷。”
宴君野无动于衷,显然不想再多理会她。
恰巧这时,秦风拎着饭盒走了进来:“宴爷,您的营养餐……哎,少夫人您也在?”
注意到桌上的饭盒,秦风拎着饭盒的手一顿。
憨笑一声:“看来少夫人准备好了,这份就不需要了吧。”
他说着,就准备离开。
却不料明舒挡住了他的路,不轻不重的开口:“我走了,你把饭盒带进去吧。”
随后,自己拎着饭盒独自离开了。
秦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却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宴爷拒绝少夫人了……
刚准备走过去,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忽而投了个眼神过来:“出去。”
“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冷如冰刃的眼神刺到浑身发抖,当即不敢说一句话,带上门赶紧走了。
病房内。
宴君野盯着刚才明舒坐过的地方,眼角绯红一片。
好一会儿,他单手支着额角闭上了眼。
“对不起……”
对不起,他选择用这种方式逼退她。
他可以让周围所有人相信他不爱她了,却唯独骗不过自己的心。
再度睁眼时,男人漆黑的眸却是愈发的冰冷骇人,像是将一切冰封了起来。
……
明舒拎着饭盒离开后,坐在了医院花园中的石凳上。
刚下过一场雨,凳子上还有水痕,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直接坐了下去。
冰冰的,凉的她心也极冷。
她拿过饭盒,低着头,一勺一勺的舀着里面已经发凉的饭菜。
柔软的米饭这会儿却是有些发硬了,刚吃了一两口,她便止不住的呛了起来。
“咳咳……”
她捂着嗓子用力咳了两声,之后便像是自虐般的继续往嘴里送着。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这般滋味。
明明是他亲自将她宠成了肆意妄为的小娇儿,如今却是毫不犹豫的收回那些宠爱,冷冰冰地告诉她,一切不过是场梦。
如果是梦,那这痛入骨髓的难过又为什么这么真实?
秦风出来便瞧见这一幕,一时间看的竟也是心尖微微发酸。
宴爷他怎么就舍得让少夫人这么难过呢?
用力握了握拳,他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少夫人,我能帮你。”
明舒闻言,仰头看了过去,眼角有隐隐的泪光,似是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风接着道:“帮你找出宴爷反常的原因!”
之前他险些真的以为宴爷是不爱少夫人了,可刚才让他也走,显然是心绪受到了波动。
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助,绝对要时时刻刻帮助自己的上司解决问题!
明舒微敛的长睫轻颤了下,然后抬眼看向他,点了头。
“秦助理,谢谢你了。”
就算秦风今日不来找她,她也会去找他,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宴君野说的话。
痛归痛,但她不会放弃。
……
又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宴君野才终于被允许出院。
出院这天,明舒终于见到他了。
这半个月来,她一直不被允许见他,病房门口有专人守着,她进不去。
此刻,男人已经换下了医院的病服,一袭黑色大衣将他衬的高俊冷漠,眉眼间皆是寒霜。
他似乎变了。
变得离她好远,像是怎么也触不到的月亮,清冷高不可攀。
深吸一口气,明舒捏着拳头走了过去。
“我来吧。”
她从男人手中接过了他随身携带的电脑。
宴君野面无表情,见她出现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明舒原本还担心他拒绝,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倒是松了口气。
“舒舒啊,你可别太惯着他了,电脑就让他自己提,也怪重的。”
一旁的宴老太太显然心情好极了,也没注意到两人气氛的微妙。
明舒这才回神,明白他刚才没拒绝的原因了。
宴家人在这儿,他暂时不想闹得太难看罢了。
心中苦笑两声,她倒也没继续想下去,上了那辆崭新的迈巴赫。
宴老太太见他们都坐上了车,叮嘱道:“待会来老宅,今天晚上好好团圆下,庆祝你们两个都有惊无险。”
明舒冲她一笑:“好的奶奶,您先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舒舒就是乖。”
宴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上了老宅那边的车。
宴老太太一走,车内的气氛瞬间凝结了下去,像是被一团低气压笼罩了般,压的人微微喘不过气。
明舒抿紧唇,倒也没主动搭话,毕竟她说了他也不会理。
而她不说话,宴君野就更不可能说话了。
只余下迈巴赫在路上匀速行驶的声音。
就在此时,一辆小电动车突然从道路一旁的小巷子中蹿了出来,司机吓的手一顿,猛打了下方向盘。
车身一斜,明舒一时没坐稳,娇小的身子一下就跌了过去。
“唔……”
她闷哼一声,撞进了男人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