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怎么休息好,眼角绯红一片,甚至还有血色在深眸中萦绕,向来清冷的气势却在此刻透着隐隐的颓丧。
给她一种,虚弱到极致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明明是如他愿的离了婚。
“放开小媛。”
那道声音再度传来,明舒这才回神。
是宴老爷子说的,不是他。
神情猝然冷了下去,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当着他的面将席媛丢在了地上,清晰可闻的“咚”的一声。
“宴老爷子,有时间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看看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景宝的人这么纵容?”
这话,明舒已经说得是轻的了。
然而宴老爷子的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了下去,“好你个明舒,现在和君野离婚,真面目就暴露了?分明是你伤害了景宝,还好意思冤枉小媛?”
她伤害了景宝?
听到这话,明舒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她在宴老爷子心里的形象已经固化,多说无益。
抬步直接往门口走去,她看到邹管家抱着景宝还站在外面,顿时,那股戾意又涌上了心头。
宴家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没看到景宝都这样了,还在这儿傻站着?
“给我。”
没什么情绪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将景宝揽到了自己怀中,大步往外走。
“给我站住!你还想抱着我太孙去哪儿!?”
宴老爷子怒不可遏,手中的拐杖想也没想的往明舒的后背砸了过去。
一直沉默的宴君野却在这时身形一动,长腿迈动间就挡在了女孩身后。
“唔……”
闷哼声响起。
明舒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熟悉的怀中,男人身上的气息染着淡淡的冷冽感。
这一次,换做他替她挡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次自己替他挡住战老爷子拐杖的事情,她竟失了神。
“快走。”
宴君野大掌放在她削薄的肩上推了推,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宴老爷子:“她是景宝的母亲,哪怕我们离婚,她也是,她有权利带景宝离开。”
这话掷地有声,竟是震得宴老爷子一时没说出话来。
明舒也听到了这话,眼眶猛地酸涩了下,浅淡的痛意从心口蔓延而开。
然而她却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了,抱着景宝大步离开了。
前方,席家三人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舒舒,没事吧?”
“没事。”
明舒摇摇头,这才看见救护车已经停在了外面,席远在一旁道:“幸亏宴先生来得及时,不然宴家这群佣人还真难缠得厉害。”
“救护车也是他喊来的,舒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舒平静的心却是再度慌乱起来了。
她真的,看不懂他了。
……
而此刻,小黑屋前。
好半天,宴老爷子才终于缓过神来,当下斥道:“君野,你这是干什么!”
宴君野却是一言不发,漆黑的眸落向了趴在地上的席媛,那一眼,宛若修罗降世。
躺在地上本就浑身乏力的席媛,当即感受到了这一眼,吓得浑身一抖。
他……他想干什么?
宴君野沉着一张俊脸,沉稳的步子很有规律的迈了过去。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他站定在了席媛面前。
席媛却感觉这一脚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吓得她下意识将自己蜷缩在了一起。
“你,找死。”
三个没有什么起伏的话语从男人喉中溢出,俊美如神祗的脸上却是冷若冰霜。
整个空间都像是弥漫着一股死沉之气。
无一人敢说话,就连宴老爷子这会儿都只有闭嘴的份。
席媛害怕得要死,求助的看向宴老爷子:“宴爷爷……”
宴老爷子见状,也于心不忍,咳了一声才准备开口:“君野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目睹男人穿着高定皮鞋的脚用力踩上了席媛的右手,随后用力一碾,指骨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啊!”
席媛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汗水顷刻滚滚而下,面色惨白。
好疼……
宴君野面无表情的俊容上这才流露出了一丝情绪,却是冷酷、不近人情的凛冽,他说:“你唯一有价值的也就是这双手了。”
可这刻,这双手也该废了。
手废了,她通神的医术也无处施展。
这男人当真是心狠至极。
席媛这一瞬终于体会到了绝望后悔的滋味,他从来都没有心的,只有面对明舒时才会有波动,可她却愚蠢地屡次朝她下手。
而这一次,更是不要命的将主意打到景宝身上,更是不可饶恕。
宴老爷子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宴君野敢下这样重的手,而且当着他的面也毫不避讳。
如果他不是他的爷爷,是不是也会受到这般对待?
一时间,宴老爷子竟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
席媛悲切的哭声响起,宴老爷子才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他生气的骂道:“君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小媛她是景宝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她!”
宴君野的动作猛地一顿。
席媛趁机松了一口气,一股死里逃生的窃喜感从心里升了起来。
她就知道,景宝会是她的免死金牌!
“宴先生……”
可她刚期期艾艾的开口,男人修长有力的腿却是一迈,踩上了她另一只手,力度竟比之前还大!
继而男人那平波无澜,却又暗含笃定的嗓音说道:“我说了,宴景的母亲只有明舒,也只会是明舒。”
这一刻,席媛彻底心死了。
她终于领会,宴君野对明舒的爱。
哪怕她拿着景宝母亲身份这一事作筏子,也在他这儿讨不到任何好处!这一切她都白打算了!
承受不了这个事实,她一气之下竟吐了口血,继而晕了过去。
“从今往后,她不许迈进老宅一步。”
下了命令,宴君野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施舍给她,大步走了。
途经宴老爷子身边时,却是一顿。
薄唇一启道:“爷爷,如果你还希望我这么喊你,就好好对明舒,因为她永远是我的妻,旁人皆不可欺,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