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喜对于这个玻璃杯是志在必得的!
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祖龙所用的玻璃杯,就觉得,这种材质远胜于水晶。
他本身就是个珠宝玉石的痴迷者,甚至专门修建了一处院子,就是为了安放他收藏的那些宝石器具。
说句难听的,除了和氏璧这种千古年难得一遇的良才美玉之外,祖龙又什么,他也有什么!
而现在,陛下展示的玻璃,不同于他看的任何宝石。
就连以清澈透亮文明的水晶,也远远不如!
最重要的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珠玉宝石。
那些东西,哪怕再好,价值再高,可世间亦有同等之物。
这玻璃,目前来说,就这家店铺独一份!
这说明什么?
他以一个资深收藏家的经验判断,这说明玻璃,产量极低!
这世间,很可能就那么一座玻璃矿,就掌握在这家店背后的神秘东家手中。
而即便是祖龙,也不过只是拿了一套出来展示。
这东西珍贵到,哪怕上贡也只能上贡一套。
这还不足说明其珍贵吗?
当然,他要是知道,祖龙手里有上百套,之所以只展示一套,不过是为了营造玻璃很贵重的假象,恐怕会直接吐血。
当然,这还是小事。
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毕竟是皇帝,有个几十上百套也算正常。
如果他知道,所谓的玻璃框,就是随处可见的白沙,又该做何感想?
他出价一万两黄金,的确很有震慑力。
店铺中久久无人开口。
正当北宫喜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两万两!”
北宫喜有些嗔怒,放眼看过去,原来是劳成。
这个劳成,同样是大秦一个贵族家庭出身,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有家族势力在背后撑腰,的确也不怕他。
看着北宫喜的眼神,劳成轻蔑一笑:“怎么?郎中令大人还要借势压人吗?人家要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大人想要,直接加价便是。”
劳成对于收藏之道一窍不通。
但他消息灵通。
他早就知道,这个甲字三号铺,原本是赵高收受贿赂的渠道!
但是,前几日不知为何,突然换了东家。
劳成的心思很灵活。
虽然赵高失势,但那也是头病虎,虽然带了个“病”字,但没有哪一家敢忽视他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赵高失势甚久,其他人却久久没有动作的原因。
然而,这位却以雷霆之势出手,直接抢下来这家店铺。
偏偏赵高还没有任何反击!
这至少说明,赵高对这家店铺的主人,心存忌惮!
单单就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示好。
可是还有更吊诡的事情。
他查了无数遍,都查不出到底是哪一家出的手。
这很奇怪。
咸阳的各大家族,彼此都太熟悉了。
两两之间,必然都安排了间谍。
这和关系好坏无关,纯粹是大势力之间的彼此防范。
毕竟,家族和家族之间,只有利益,没有世仇。
当然,大家族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能够帮忙打探秘密的就更少了。
所以,有时候那面发生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曾经某家族有一个仆役,直接做了三家间谍……
而劳成打探许久,没有结果。
这只能说明,是一支新势力做的!
所以,劳成此来,不是为了买玻璃,而是为了结善缘。
北宫喜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劳家养了几个商人就能跟我争!三万两!”
劳家有钱,可北宫家也不差。
咸阳的大家族,有几个缺钱的?
劳成却是淡然一笑:“四万两!”
北宫喜咬了咬牙:“五万两!”
他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对他来说,五万两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再往上加,连他也要肉疼。
可是,劳成那几句挑衅,已然将这事情上升到了两个家族脸面的高度。
如果他现在认怂,丢的就是家族的人!
劳成头上同样出了汗。
他来这里就是结个善缘而已,谁知道嘴贱了一下,这北宫喜还不依不饶了!
现在,这善缘的价格未免也太高了!
他咬了咬牙,给出一个价格:“八万两!郎中令大人,您若是再加价,那我劳成也就认栽了!”
他转向砂乙道:“店长,劳烦您跟东家传个话,劳家劳成,来此不为别的,只为结个善缘!”
他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北宫喜不在加价,他就把这玻璃杯买下来。
而如果北宫喜加了价,这价格能从一万抬到八万以上,也得承他一个情。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从劳成这句话里,体会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这劳成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这铺子刚开张,他就巴巴的跑过来结善缘,难道……
这背后的东家,身份不简单?
能让劳成花几万两黄金讨好的人,整个大秦也没几个吧?
这一下,压力就到了北宫喜身上。
他若是不加价,就成了被八万两黄金压,倒的懦夫。
而若是加价,就成了被劳成戏耍的冤大头。
甚至,若是加的太少,还会得罪铺子的东家!
不过,他也是果断之人:“劳成,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就凭几句话,想让铺子的主人承你一个人情?”
他毫不留情的点出劳成的目的,随后大声道:“我出十万两!”
现场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他们,拿出十万两也算是真正的大出血了!
而北宫喜的门客区七,此时更是眼前一片眩晕。
那个自己刚才只需要花三十两黄金就能买的玻璃杯,现在变成十万两了?
老天,您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还沉浸在十万两带来的冲击里。
北宫喜吸了口气,对着砂乙说道:“今日掌柜新店开张,这十万两,算是北宫家给东家的贺礼!”
砂乙转身往后面的小屋走去。
许久之后,他走了出来。
闷声说道:“我家主公,多谢郎中令大人捧场!”
北宫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对面,劳成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的确,在北宫喜的十万两黄金之下,自己的几句话,就有些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