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间,被自己这个胆小如鼠的妹妹喷了一口血痰,方暖烟心里很不得当场撕了这个贱种,不过她的面上没有显露丝毫的怒气。方暖烟就在大庭广众下面无表情的擦掉了脸上的血水。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急急地转过身去向着高台上那个风光霁月的男子望去,那个隐隐笼罩在雾色中的男人,好看的眉峰紧蹙着,眸中透出的是明显的不耐神色。
君千烨看着下面两个蠢货的表演,眼神里是深深地不耐。他现在只想去陪着他的小猫儿,要不是北堂寞这个师侄太过废物,做不到快刀斩乱麻,他也不必亲自过来处理。
那是方暖烟除了冷冰冰的神色之外,在君千烨脸上见到的第二种神情。那种不耐像是压倒方暖烟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她心里隐忍的怨毒如同火山口全面喷发的滚烫岩浆,积压着,汹涌着爆发了出来。
脸上带着机械的麻木与冰冷,方暖烟转过身去,一把短刀在她的手中扬起,竟是一把王兵!那把王兵泛着银月般熠熠的色彩高高自空中坠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却在转瞬间,狠狠地插进方暖玉的腰腹之中!
“你...你...竟然...杀我...“断断续续地话语从方暖玉的口中飘洒,连着她口中喷涌的鲜血,方暖玉的双眸中充满着不可置信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方暖玉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校场上,目光不甘看向虚空的一处。那里,是九非妍藏身的地方。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那人明明说好保住自己性命的,为什么...”在无尽的不甘中,方暖玉永远的闭上了她的双眼。
“哈哈哈哈......你们都该死,一群小贱人,都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冷静的从方暖玉慢慢失去温度的身体里拔出那把王兵,方暖烟神色狂热的吼叫着,大喊着,隐隐有了疯癫的趋势。
“来人!给我把这个谋害同门弟子的毒妇抓起来。”在众人尚且沉浸在对于方暖烟突然癫狂的震惊时,北堂寞高声的厉喝如同当头砸落的巨棒,将众人从方暖烟带来的冲击中霸道的震裂出来。
反应过来的内门弟子一拥而上,想要抓住校场中央的那个疯女人。方暖烟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把上好的王兵,像是清醒了几分,狂热的对着高座上的男子,红色的双眸中充满了病态的痴迷。
寂静的房间里,阳光肆意的洒落,略过宽大的窗,陈旧的珠帘,调皮的向着床榻上沉睡的女子直直射去。沉睡的慕宁雪就在此刻,小指微微动弹了几分......
紧紧窝在慕宁雪身侧浅眠的小白,似有所觉般猛然睁开了宛若蓝宝石一样澄澈的小眼睛,有些紧张地盯着那根颤动的指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地期待。
随着小指头的颤动,余下的指头规律的颤动了起来,清浅的呼吸声慢慢响彻这个寂静的房间,榻上沉睡的慕宁雪猝然睁开了眼睛,里面暴射出来的利芒让正在盯着她的小白“吱吱”的叫出声来,似乎被吓得不轻。
方暖烟有些痴迷的看着高座上的男子,口中是轻轻的低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们...就一同去吧,我带你去没有贱人阻挠我们的地方,我这几带你去...”
低喃罢,方暖烟催动全身的玄劲,像是陨落的星子,化掌为爪,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笔直冲向高位,而她的目标,赫然是矜贵的缥缈宫少宫主—君千烨。
眼看君千烨危矣,气势汹汹的方暖烟,却被护法长老们紧随而来的猛烈攻击击中,她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坠落下来霎时断了气。
得知消息后,急急奔赴校场的慕宁雪远远看着高台上,那个如天神的男子安然无恙,悄然舒了一口气,偷偷地退出了校场去,似有所感的男人双目扫过慕宁雪离开的方向。
不经意间搜寻到那一角翻飞的裙角,黑沉的墨目徒然一亮。低低对着北堂寞耳语了一番,不再去看地上宛若红绸的血液,君千烨急急地向着校场外而去。
北堂寞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仙人般的小师叔,颇具人性的急乱,转过身来,眼神再度转化成嗜血的阴冷:“把罪人段厉带上修正台,废去一身修为,着段氏一族永世在矿脉中劳作,为冤死的弟子们赎罪。”平淡的语气里满含着的,是尸山血海的狠厉。
规矩站立的执法堂弟子闻言,恭敬地向着北堂寞行了一礼,随后拖着半死不活的段厉往修正台而去。一名长老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对着北堂寞开口:“宫主这两具女尸...?”
漠然的看了看那两具女尸,北堂寞再度张合了唇瓣:“那名外门弟子便厚葬了吧,至于方暖烟!免去准圣女职位,找个地方就地掩埋,也算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北堂寞话落,一队人马已然快速的上前来,迅速的将两具尸体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迹也被快速的清理干净。
校场上,晶白色的大理石在暖阳的投射下,洋洋洒洒的折射出五彩的光晕来,清冽的风轻抚过弟子们整齐的袍角,戏谑的拨弄着那古老的钟铃,发出了一簌簌清脆的轻鸣。
众弟子规矩的前来,规矩的离去。晶亮的大理石闪耀着,丝毫没有艳红的血迹,仿佛来果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来过。这些,只有校场边那几株历史悠久的老树才会知道。
没有人注意的是,方暖烟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抬出去时,长长的睫毛细微的颤动了一丝。
爆烈的天雷声从缥缈仙宫深处的修正台肆意的绝响着,伴着段厉凄惨的吼叫与咒骂:“倘我段厉一日不灭,来日定血屠缥缈仙宫,北堂寞我定要叫你生不如死......”
“啊......”断厉的咒骂活生生被锐利的天雷狠狠撕裂,徒留下他凄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直至他浑身鲜血,一身漆黑的软倒在修正台上,脚上也禁锢了壮实的铁链,他的一生,大概就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