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听到屋内有声音,是黎姗闷哼的声音,很低沉,是呻.吟声,像是受伤了。
止不住心头的好奇,忘忧将门轻轻推开了一点,眨巴着大眼往屋内瞅了一眼。因为黎姗的床铺前有白缎垂帘,忘忧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剪影,没看出端倪。
忘忧吸了一口气,正想推门而入,却是被绿霞急匆匆拉退了。
“笨丫头,你拉我干什么?”
因为怕被屋里的人听见,忘忧将声音压的很低。不过不难听出,忘忧有些生气。
绿霞赶忙捂住忘忧的耳朵,低声窃语开始解释起来。
忘忧脑袋就一根筋,看什么都简单。但绿霞却比忘忧聪明许多,刚才那么匆匆一瞥,绿霞已经看出了里面的名堂。
忘忧听绿霞解释完之后,秀眉弯了弯,算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忍不住又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这次仔细看去,似乎眼前画面跟绿霞描述的完全一致。
忘忧看着绿霞心领神会地点头,心头是一下子就认同了绿霞这个猜测。一想到黎姗被自己抓奸在床的画面,心头就忍不住激动。如果到时候再把此事告诉那个混蛋木人,想来木人也肯定会厌恶这个死女人。
忘忧抬手将绿霞的脑袋乱揉一通,显然是高兴至极,嘴里还不忘夸奖一句:“你这笨丫头其实也挺聪明的。”
绿霞心头忍不住嘀咕:是你自己笨而已。而且,这位主子什么时候又学会揉人家头了?难道是吴潇少侠拍过她的头之后,她就从吴潇少侠那里学来了?
忘忧心头打定注意,此事要循序渐进,一步步来。等两人缠绵之时再猛然破门而入,方可抓个正着。
而且,这期间也可以认真听听。说不得,可以从声音中判断出那个男的是谁。
由此,两个小丫头将耳朵贴在门外,细听屋内动静。借由声音判断两人的动作进程。
忽然,黎姗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伤患之人勉强咬牙说出的话音。
黎姗说:“不、不要……”
忘忧心头激动不已,因为那个男的肯定会回话的。说不得就能听出这人究竟是谁了。
果真,男子回话了,他说:“别动!”
话音很冷漠,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这等音色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不过一时半会忘忧也没想到是谁。
但绿霞反应何其之快,单单两个字,绿霞就已经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了。
这声音,绝对是吴潇少侠!
绿霞偷偷瞟了忘忧一眼,似乎这位主子还未识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此刻的绿霞精神旺盛,早已一扫之前困倦。她眼珠子转了转,打定注意:忘忧姑娘嘴里说不喜欢吴潇少侠,可谁不知道她口是心非。既然这位傻乎乎的主子并非察觉,那我干脆将他瞒过去得了。免得她知道后又大发雷霆,到时候我也不免遭受池鱼之殃。
绿霞道:“忘忧姑娘,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偷.窥总归不是光彩之事。”
“哎呀,你这笨丫头懂什么。在本姑娘心头,就没有光不光彩之说,只要够刺激、够好玩,更不光彩的事我都做的出来。”
绿霞这么毫无说服力的话显然是不能说动忘忧。绿霞只能搬出最有力的武器,轻咳两声,凝声道:“忘忧姑娘,似乎吴潇少侠也不喜欢玩这些阴暗手段之人呢。”
“吴潇?”忘忧微微一怔,似乎有什么在脑中一闪即逝,皱了皱秀眉,呵斥:“好端端的你提那笨蛋木人干什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他好。我要揭穿这死女人的真面目,好让木人今后对她敬而远之!”
绿霞苦笑,心头叨念:完了完了,这回是真拿她没辙了。
门内又有声音传出,是黎姗的声音:“你不可以这样啊。”
男子说:“你想死吗?”
忘忧睁大了眼,表情精彩,显然是会错意了,心头还不停嘀咕:这个男的还真是强势,居然还想来硬的。
不过,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声音熟悉了?
后知后觉的少女脑中终于闪过一片灵光,一下子明白了——这个、这个蠢蛋、混蛋、笨蛋、傻蛋、鸟蛋、狗蛋……数不完的蛋!该死的木人,居然是你!
忘忧心头一下子升腾起了无穷怒火,半蹲的身子猛然一起,撞得身后的绿霞踉跄后退。
绿霞心头大叫不好,刚刚稳住身子,想要上前拉住忘忧。可来不及行动,怒火焚心的少女已经霸气一脚踢翻了木门,嘴里同时不忘咒骂一声:“混蛋木人,你居然敢与这个死女人偷奸!”
油灯摇曳,屋内光影闪动,忽明忽暗。
忘忧凶巴巴盯着幕帘后的床铺,捏着手腕间的水晶手链,浓厚幻力开始淌动。
此刻的少女,竟是准备攻击幕帘后的两人。
“忘忧,快过来。”
吴潇冷淡的话音轻轻荡开,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什么!”忘忧怒骂:“你这个混蛋,与黎姗偷奸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连我一起!”
语落,忘忧抬手一拍,浓厚幻力涌动,化作一道纯白光虹,直接轰向帘后之人。
轰隆!
一声低沉轰鸣荡开。精致的床铺瞬间崩坏,碎木、垂帘、棉被还有一些珍珠吊饰漫天横飞,画面一时混乱不堪。
当眼前视野清晰之时,忘忧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吴潇张手对着自己,应该是先前用手挡下了攻击。黎姗静躺在床铺上,面色苍白若死,已经昏迷了过去。被翻开衣物的腹部除开雪白肌体还有一条狰狞刀痕,伤口已经腐烂,腐肉蔓延,正在步步吞噬她的光洁躯体,看起来就像蠕动的蛆虫,恶心伤神。
“咦……”忘忧感觉脑袋一片天旋地转,足足呆滞了两个呼吸才张口问:“你们……在干什么啊?”
吴潇眉头紧皱:“我才想问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忘忧脸颊一红,感觉尴尬,还感觉丢人至极。
“算了,此时不说这个,将蓝田暖玉给我。”吴潇不管忘忧此刻在想什么,当务之急是遏制黎姗受到的噬心梦幻。
“蓝田暖玉?”忘忧跟着叨念了一声,下意识点头,轻轻捏了捏手腕的水晶手链,一粒泛着氤氲蓝光的玉石出现在她手心。
刚刚想递过去,忘忧恍惚回神,托着蓝田暖玉的手猛然抽回:“喂!蓝田暖玉可是我的东西啊,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吴潇面色一冷:“随你。”
话落,吴潇嘴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恍惚高大伟岸的身体在此刻却是摇摇欲坠起来。
忘忧一惊,这才注意到吴潇的状态很不对。先不说他那披散乱发以及破碎不堪的长衫,单是他那苍白若纸的面色,就证明他已经受了重伤。
“喂,你怎么受伤了啊?而且似乎伤的还不轻呢。”
吴潇冷笑一声:“只顾自己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了?”
忘忧心头不服,辩驳:“只顾自己的人是你吧。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才对!”
说完,忘忧将蓝田暖玉递给了他。
可是吴潇拿着蓝田暖玉却是先治愈黎姗受到的创伤,尽管过程中他嘴里不断溢血,他神色也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看到此幕,忘忧心里再一度咒骂:该死的狐狸精!
治愈过程中,吴潇分出心神,瞥了忘忧一眼。他看到这少女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还光着一双脚丫。忽然想到之前忘忧的怒斥声,吴潇心里觉得好笑:这个蠢货就是这幅样子前来抓奸的?
“这一次恩情,我记下了。有机会,我定将全数偿还。”
忘忧鼓了鼓腮帮子,表示不满:“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你偿还我什么了?居然还敢捏断我的手腕,你这个木人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吴潇温和地笑了笑:“是你太过斤斤计较了。”
忘忧这次是懒得去跟他争,或许是看他一副重伤的样子有些不忍,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一阵静默之后,吴潇终于清除掉了黎姗体内的噬心梦幻。少年幻想师并没有接着使用蓝田暖玉治愈自身,直接将其奉还给忘忧。
忘忧并没有抬手去接,问:“喂,你呢?”
吴潇松口:“我不想欠你太多,我怕还不起。”
忘忧睁大了新奇的眼,忽而眉开眼笑,心情大好:“算了,这次算我送你的。你以前不这样嘴硬的话,本姑娘早帮你除掉体内禁制了。”
“谢谢。”
吴潇认真道谢,开始治疗己身。
与此同时,在深邃昏惑的空间裂隙中,木晨溪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蓝田暖玉?”他喃喃着:“蓝田一族不是早就湮没于绵长的岁月河流上游吗?这个世间,怎可能还有蓝田暖玉这等治愈圣物?”
深吸一口气,木晨溪死死盯着正一脸郁闷的忘忧。他忽然觉得,吴潇的话或许不是无的放矢——这个少女背后,或许真的存在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就连紫忆一族也决计无法招惹的大人物!
微微沉默一阵,木晨溪忽而看向吴潇:“也罢。无论如何,在下一个更为浩瀚的舞台,更为黑暗的死亡游戏中,我定将葬送你。我的……哥哥。”
渐渐的,木晨溪的身体消失在了虚空,再不留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