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阁的院试结束后,我和贞儿击败王继和慕雨,拿到了阁主手中的星辰铁和千年龙血参。也正是如此,我才得以炼化雨之精魄,铸就这一把倾雨剑。贞儿的体质反噬也得以压制。”陆峰不可思议地盯着陆战,完全没想到窥天的剑天羽竟如此神通广大,简单的一场试炼,竟能让相隔两地的兄弟二人重逢。
陆战的记忆还有些问题,至剑宗之乱后回忆起了一些,但依旧想不起陆峰。所以面对这个殷勤着一口一个大哥的人,也感头疼。所以干脆就叫陆峰说些关于他的事情,说不定听完能够想起一些东西。
于是陆峰就兴奋着一五一十开始叙述,从黎、赵两大霸国的战争说起,到后面周游列国,再到罪恶平原以及星辰阁的际遇。
陆战其实是一点东西都没回忆起来,不过听陆峰说的故事挺有趣,也认真听了一些。到后面,陆战凝着诡异的双目盯着陆峰:“你是说,一个叫瑶雪的天狐族少女让你下定决心抗衡岁月诅咒。但结果是另一个叫上官贞的女子陪你熬了过来?”
陆峰笑着点头,没看出陆战眼中的古怪之色。
“那算了,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我的弟弟。”片刻后,陆战摇头:“如果是我的弟弟的话,不会这般朝三暮四,心猿意马。”
陆峰:“……”
就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一抹光,将漆黑世界点亮了一分,继而柔和天光既明。陆峰、陆战看清彼此的同时,也看到前方十数丈外的两个人,正是吴潇和伊耆神寂。
当四人彼此对方模样,陆峰和吴潇同时笑了,而神寂跟陆战依旧是一头雾水。
“我没想到,剑天羽说的试炼对手居然会是你。”陆峰盯着吴潇,神色有些激动,显然感慨颇多。
吴潇道:“我也以为,这一场试炼会是一场虚拟实境的游戏,没想到能看到真实的你。”
“虚拟实境?”陆峰皱眉,听不懂。
“你们那里的文明进程太慢,还未接触到科技层次的造物。”吴潇简单回答一句,然后轻轻一拍手腕镯子,取出割雨短匕,继续说:“这场试炼似乎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我要击败你。”
陆峰不以为意,反手抽出后背的倾雨剑:“上一次,我们在星辰阁的结界空间未曾分出胜负,这里恰好可以结束那未完的一战。”
陆峰与吴潇这里剑拔弩张,而神寂和陆战早已交手。毕竟那两人没什么交情,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见面就打,而且出手狠辣,完全不留余地。
这么短短一小会,神寂胸膛被幽冥剑割出一道血痕,而陆战的手臂也被削去一片皮肉。
神寂眉头凝紧,抬手按住胸膛伤口,用光元素治愈,两个呼吸便恢复如。抬眼,瞧见陆战手臂上的伤口亦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都未见他施展什么神通,宛如身体本身便有如此可怕的恢复力。
——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可怕。
神寂眉宇间经年不化的自信罕见松动了,面对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必胜决心。先前的简单试探,神寂已经施展了五元龙闪,而对方只是简单一剑,碰撞下来也仅仅是平分秋色。
那么,彼此都全力以赴,岂不是一个照面便将败北?
神寂想到了吴潇对陆战的评价:这个人,我甚至连一招都难以接下。
现在看来,吴潇果然没有夸大,眼前这个人,比之月满河、公孙可儿等自诩蓝河举世天才之辈还要可怕,同级之中,根本就不逢敌手。
也正是如此,神寂血液沸腾——如此对手,不全力酣战一番,岂不遗憾?
所以,神寂认真了,紧捏手中季友剑,绝望情绪开始蔓延,当情绪力量融入魔法战技,奇迹战技便应运而生——绝念三问,问友何弃?
这样的一剑,足以刺穿一条绵延山脉,可怕的穿透性,几乎无坚不摧。
当剑芒到了陆战身前后,便有巨人虚像扭曲着凝实,那是一尊远古魔神,或者说,它有另一个名称——冥王!
陆战低喃:“冥王叹息。”
然后,神寂自信无可匹敌的一剑被轻描淡写化解。而巨人虚像发出的悠长叹息声带着可怕的毁灭力量,神寂遭受冲击,直接被击退上百丈远,颓然坠落的身子在地面抽搐几下,然后重伤沉睡过去。
这一幕看得吴潇嘴角直抽——神寂这混蛋到底是有多蠢,几次提醒陆战非同小可,也不知道他是轻视对手,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战斗才刚刚开始便彻底溃败下来。
相比于吴潇的郁闷,陆战显得更加疑惑。虽然是击败了神寂,但他的胸膛多出了一个血点,是被刺伤的痕迹,剑伤直接贯穿整个身体,不过此刻伤势正在飞速愈合。
“这个人的剑芒好是锋锐,居然刺穿了冥王虚像,在我不察觉的情况下穿透我的胸膛。”陆战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百丈外躺在雪地上的人影。
***
陆战和神寂的战斗没多大悬念的落下帷幕,而吴潇与陆峰的战斗显得焦灼。
对付陆峰,吴潇可不会像神寂对付陆战那般蛮力冲撞,主要战斗方式还是通过杀戮幻域以及蓝雾幻凰进行消耗与试探。然而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小手段对陆峰根本无用。
吴潇的幻域权限被陆峰的炎魔体强行克制,而蓝雾幻凰也被一式霜花剑雨诀打得遍体鳞伤。
当然,这过程中陆峰也受到不少冲击。林林总总算起来,二人也就半斤八两。
战斗进行了三个时辰,最后陆峰以出其不意的一招星河永驻将吴潇击败。
这场试炼轻飘飘结束,以吴潇、神寂败给陆家兄弟而告终。
末了,吴潇和陆峰闲谈起来,毕竟很早以前他们就是朋友,且吴潇帮过陆峰多次,这次试炼,某种意义上也给了这对友人再度重逢的机会。
交谈内容相对简单,除开一些简单的寒暄问候,剩下的也就各自叙述彼此经历。吴潇颇为感慨陆峰能从岁月诅咒中熬过来,也惊讶最终他与上官贞走到了一起,露出难得的会心笑意。
之后,这方奇特空间开始崩溃,显然是试炼时间快到极限了。
陆峰便认真对吴潇说:“兴许我们再见之时,都已经站到了另一高度。不过,我劝谏一句,你先前说的那个叫忘忧的小丫头似乎不错,而且,叶莹莹她……”
说到这里,陆峰顿口。吴潇心领神会地点头,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女孩,真的耗不起太多时间来等一个人。
至于陆战和神寂这边,两人都冷冷地盯着对方,宛如生死大仇。在空间趋于崩碎时,陆战终于说话:“你的那一剑很强,若非我的特殊体质,或许输了。”
神寂却摇头:“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理由。本少可是曾在同一个人手上输了一百多次,不缺这么区区一次。”
“真是豁达。”陆战嘴角轻轻扯了扯,露出微笑,便不再言语。
***
极乐净土,星之圣地。
这是一片偌大浩瀚的绿色平原,奇特的是,平原上空永远流淌着柔和光束,是肉眼可见的浓郁灵子。于是,整个平原被笼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弱小的灵魂知道这里栖息着一位强大存在,轻易不会靠近。而强大的灵魂清楚,这里是钟鸣鼎食唯二鸣王之一的圣灵王领地,更不敢涉足。终年了无生气,且镀上一层酷似星光的柔和光雾,于是净土居民称其星之圣地。
这一天,有两个生者闲庭漫步般融入光雾弥漫的平原。于是,星之圣地多出一死奇特的生机,隐隐间,有某种凶兽兴奋的嘶吼声回旋——这死寂平原,终于又出现了可口猎物。
莫良轻笑,笑声有些清脆,有种竹笋横生林间的活跃感,只是更深沉的恶意将生气掩盖,这笑声变得邪异,宛如虚伪的狐。
“达姿,好像那家伙对我们不太友好,这等满怀恶意的气氛,很吓人的。”
瞧着莫良漫不经心的模样,达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都沉睡了太久,现世生灵都快忘记我们的存在,遑论这极乐净土。放心吧,圣灵王不会对我们出手。就算是冥神再生,也忌惮佐克大人以及蛇神大人。”
这闲谈的两人正是上个大纪元的两大时代主角,暗黑界的莫良,万灵界的达姿。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他们旅团寻找资格足够的成员。
说起来,因旅团成员的问题,就在不久前,莫良和月满河有一次冲突——
莫良苏醒后,寻找的第一个成员便是暗黑界的星光龙,而第二个成员是暗黑界地狱诗人佐迦。但当时月满河捷足先登,许诺佐迦某些条件,将之笼络。也因此,莫良与月满河有一次小冲撞,彼此都试探了一下对方。而莫良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纪元的时代主角未免……太弱了一点吧?
当然,月满河的圣域的人,背后站着月家,莫良自然不会将其得罪太死,所以只点到为止,并未下杀手。
之后,莫良去了万灵界唤醒沉睡的达姿。经达姿建议,两人一同前往极乐净土,寻找红龙神以及冥神后裔。
然而,似乎两人又慢了一步,红龙神传承者红月又被月满河先一步笼络。剩下的,便只有充满变数的冥神后裔,地缚神之一的圣灵王。
其实,早前莫良和达姿都认为圣灵王并不好处理。因为上古时代,冥神和邪神一样反复无常,根本就不可能轻易驾驭。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简单。
圣灵王答应了加入莫良的旅团,条件只有两个:其一,彻底毁灭红龙五脉;其二,抹杀慕渊以及他背后的独孤念尘。
第一个条件或许简单,毕竟红龙五脉并非真正的红龙神,区区传承者罢了,只要能将之找到,便能轻易毁灭。但第二个条件相当困难,开什么玩笑,慕渊便是净土主宰,在极乐净土近乎无敌。而独孤念尘是神迹界主,能力凌驾诸多蓝河巨擘之上。神迹界执掌十三名皇家骑士的世界树都敬他便是最好的证据。要抹杀独孤念尘,恐怕连邪神佐克以及蛇神彝都无法做到。
但莫良答应了,轻描淡写地说:“时代的步伐,永远是新生代生命的推动。独孤念尘他已经老了,可我还拥有无穷无尽的潜力与可能。有朝一日,我必超越他。”
于是,这一天后,钟鸣鼎食唯二鸣王变成唯一,星之圣地不再有圣灵王的身影,或者说,极乐净土再无圣灵王。
值得一提,圣灵王和悼圆一样,原本就是生者,只是存在状态转化为灵魂状态罢了。所以,他回归现世同样是生者,无需寄通灵者之躯,更无需化身冥之幻灵。
因莫良的举动,平静已久的圣域散开一丝涟漪。
月青痕笑了,笑意冷酷如冰:“好不得了的小家伙,连本判官的布局也敢随意搅动?”目光轻轻一转,看向虚空某个方向,而视线无限蔓延的终点正是暗黑界的永夜星辰。“或许,邪神大人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永夜星辰不死之渊传来冷笑声:“生死判官,月青痕?”话音中带着浓厚的不屑,“若是吴坤质问我也就罢了,区区一个月青痕也有资格与本神说话?”
两人是通过规则隧道进行交流的,几乎不可能被其他大能力者截取。
月青痕沉默,以他现在的能力,对付佐克的确非常勉强。而且,他也不能与佐克战斗,否则必将挑起圣域与暗黑界的战争。
沉默一小会,月青痕忽然释然过来——区区一个圣灵王,他的存在对永生计划的影响不大。至于莫良,也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罢了。如果他不能出手,就安心交给小辈去处理。
这一天,仍停顿在极乐净土的月满河收到一段语言信息,是大能力者以规则之力。于是月满河清楚听到某人的指令:“用你组建的旅团,彻底毁灭莫良的旅团!”
月满河的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冷冽的笑——莫良吗?无需青痕老祖命令,月某也必将他挫骨扬灰!区区上纪元的残碎存在,不配参与这个大时代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