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不可思议看了皓光一眼,看他目光坦然而随和,根本就不似说谎。但神寂依旧怀有一分迟疑,他深知魔能入微是真幻级领域方可掌握的力量,怎可能被一个低阶魔斗士轻易触摸。不过旋即想到之前与皓光交手时,他那瞬间破开冰晶龙闪的奇速剑技,的确很可能是蕴含了魔能入微的力量。否则以两人相差不大的魔能强度而言,皓光是不可能一招打败神寂的。
想到此处,神寂决定再度试探,道:“皓光,再陪我过过招。”
“不用询问我的意见,我们以后应该会同居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你随时都可以对我出手。包括正面战斗与突兀偷袭,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你打败我,都算完成了老师给你的考验。”
说话间,皓光轻轻拾起放在地面的长剑,将之轻轻抽出剑鞘,然后向屋外走去,似想换个辽阔一点的战场。
神寂目光轻轻一凝,此刻的皓光再度回到初见之时的如刀冷锐,瞧着他的背影,有种触目生疼之感。神寂感到惊奇,不知道一个人的气质怎会存在如此巨大的反差。不过也没多大兴趣去探讨皓光的性格与气质,眼下想办法打败他才是重点。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动,神寂与皓光一直保持着两丈多一点的距离。神寂几次捏紧腰间剑柄,想突兀发难,但最后都轻轻松开了紧绷的手心。感觉中,两丈距离算是两人勉强维持眼下平和的极限,这个距离一旦有所缩减,皓光必会雷霆反身出击。
由此,神寂忍不住露出苦笑——说是偷袭也行,可就算他将后背留给我,依旧难以寻到半分破绽。贸然出手,反而适得其反。这样一个人,恐怕根本就不会给我半点偷袭的漏洞,只可正面击败他。父母留给我的考验,果然没有哪怕一次是可以轻松完成的。
两人走到一片平地,这片区很空旷,很适合作为比斗战场。彼此对视间,白茫茫的雪幕几乎掩去彼此之间的视野轮廓,朦朦胧胧间,有肃杀气息流动。
忽然,神寂出手了,以极致身法瞬息靠近皓光,与之错身之时,反手一剑剜向他的心口。但皓光不显半分慌乱,轻轻一抬手中长剑,“叮”的一声弹开神寂的攻势,同一时间,反手一拍,挡下神寂趁这个攻防空隙轰向腰肋的一拳。
拳掌相碰的瞬间,神寂嘴角弯出笑意——这可不是简单的二重攻击,而是三重!继剑刃突击与拳劲轰击后,还有一道元素魔法,如此仓促下,你又如何应对?
“雷神啸!”
神寂厉喝,雷元素疯狂汇聚,霎时雷光闪耀,带着毁灭之力,直接覆盖皓光的身体。
“岩切!”
皓光双臂忽地一合,地面颤栗,厚实的积雪被震碎,露出下方褐色的土石,魔能回路引导下,土石突起,化作竖直片状土块,宛如锋锐的刀刃,漫天切割,竟将呼啸雷霆切碎了。
神寂一惊,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极涑后退,避开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土质刀刃。当氤氲雷光全数散去,神寂再度看清皓光的脸,依旧是冰冷刺骨。
“在极冰星辰,你竟可以运用出如此强力的土元素魔法。你的元素造诣究竟何等惊人?”神寂目光凝重,心头对皓光的评价再提一分。
土质物本就是天然的绝缘体,对雷霆有着强力压制性。故此,皓光的土元素力量可以轻易击溃神寂的雷元素。诚然,神寂精通各类元素魔法,也懂得土元素的运用,但在其造诣上,定然是远远不如皓光的。
用五行相克的法则,木能固土,对土有着天然的牵引力,木元素是最好压制土元素的力量。如此,神寂不再迟疑,双掌一合,精纯魔能流转,强行牵引雪山上的成片雪松,使之连根而起,树体表面生出无数须茎,陡然轰向漫天飘飞的土质刀刃。
随着雪松树体地冲入,漫天刀刃被根须牵引,化作无数碎石泥土,溃散下来。
就在此时,有火光升腾,悬浮在皓光头顶成片雪松不待下坠,便化作了一片虚空火海,全数溃散,根本就伤不到皓光半分。
“用火元素压制木元素?”神寂双目微眯,虽然五行中火并非克制木的最佳力量,但总归是有不菲作用。
神寂冷哼一声:“所有元素力量我都精通,如果你会火元素,我就动用水元素!”
随着冷喝,漫天呼啸的雪花开始交织,在魔能回路的牵引下,极涑消融,化作透彻雪水,雪水相拥,组成一道巨大水柱,宛如一道就天而下的长河,浇灭火光的同时,陡然冲向皓光。
就在水柱距离皓光不到一丈距离之时,忽起大风,风向直指神寂,其强劲的推动力量直接折转了水柱流向,轰然转向神寂。
神寂目光轻轻一收,此刻心中对皓光的认知大幅度提升,狠狠一咬牙,体表开始泛出黑色流光,神寂的身体化作了黑色流影,轻轻瘫倒在积雪地面,似与地面相融,旋即极涑掠向皓光。
忽然,昏暗的天光陡然大盛,明亮到刺目生疼,竟让隐于地面的神寂无所遁形。
“光元素同样具备攻击性,并非单纯的治愈力量。在某种意义上,光元素是可以克制暗元素的。”就在神寂距离皓光不到一丈之时,皓光陡然挥剑,直指神寂咽喉。
神寂目光轻轻一收,如此距离已没有半分回避可能。如此,只能以力抗之!
“血光龙闪!”
血光龙闪是以成倍速率运转体内魔能爆发出出来魔法战技,虽对身体强度以及魔能强度的要求奇高,但其威力更为可观。如此距离施展出来的血光龙闪,威力更升一个等级。神寂自信,就算皓光能挡下这一击,也必将露出致命破绽。
然而,事实并没有神寂所想的这般简单。血光龙闪的雷霆一击被皓光轻而易举格挡了下来。奇怪的是,皓光剑刃上凝聚的魔能远远低于神寂,但剑刃没有崩坏,甚至将神寂的长剑震出了一个缺口。
神寂目光轻轻抖动了一下,心头已经明白,这无疑是入微之力,只有如此,才可在正面碰撞上达到以弱克强的奇效。
“哈哈哈……”神寂大笑起来,忽然伸出空出的手一把捏住皓光持剑的手腕,“就算是入微力量,如果抑制你持剑的手,你也会感到棘手吧。”
话落,神寂体内魔能开始疯狂呼啸,冰冷力量飞速流转,凝结成漫天冰晶,一条冰晶巨龙陡然成型。
神寂的魔能境界到达冥想级之后,对能量的细致体会更强。虽然仍无法将其他元素力量融入血光龙闪创造出新的魔法战技。但在造诣最高的冰元素力量上,却可以轻易做到。如今的神寂,施展冰晶龙闪几乎再没有成功几率之说。施展十次,至少有九次可以成功。
以前看似困难的东西,在多次熟练后,却出乎意料的简单。在神寂看来,冰晶龙闪的施展就是冰元素与魔法战技的完美契合。宛如一只锯齿与一排凹陷的洞,只要将锯齿的尖口小心放入每一个洞内,就可以成功施展出冰晶龙闪!
“就算不用长剑,我也可以施展出冰晶龙闪啊。如此,你又将如何应对?!”
神寂冷笑,目中自信极强,似已预见了此战的结局。
“冰晶龙闪是血光龙闪与元素魔法的结合。所以,冰晶龙闪有着元素魔法的属性。在造诣足够的情况下,的确可以不用长剑牵引而将之施展出来。可是……”
皓光淡淡地看了神寂一眼,忽然抬手,对着呼啸而来的冰晶巨龙一指,轻声:“崩坏奇点。”
时间有那么一瞬的凝滞,宛如一切都已凝固。当时间再度淌动之时,威势无匹的冰晶巨龙陡然崩碎,化作无数冰屑晶晶闪闪地散落下来。
当神寂茫茫然回过神来之时,皓光的长剑再一度抵在了颈脖。
“你强行催动强大魔能勉强施展出来的冰晶龙闪破绽太多。虽看似华丽、强大,但细心去看,太多的薄弱之处。元素魔法需要魔能回路的强力支撑,回路一损,魔法则瞬间崩溃。所以,只需要极小的力量去轰击冰晶龙的薄弱处,它就必然崩溃。你的这一招若能击实,的确威力强大,不可力敌,但在我眼中,也仅仅是华而不实的魔法而已。”
战斗结束了,神寂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冰冷现实。再度凝目看向皓光之时,瞧见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他说:“我们战斗这会,纤然那小丫头肯定又喊着肚子饿了,可愿随我一同狩猎?”
神寂轻轻吸了一口气,“乐意至极。”
这片雪山上几乎没有生物出没的,毕竟伊耆夫妇居住此地,早就将这里的雪山生物清理了干净。两人狩猎,需要走出雪山,去更广袤的雪原寻觅生物的气息。
这个过程虽然不漫长,但总归是枯燥,两人飞快奔跑之余,亦轻声交谈,权当解闷。
“你最后击溃冰晶龙闪的力量是入微法则?”神寂心中对皓光没有芥蒂,反而有一分好感,问话也相当随意,没有半点不适感。
皓光摇了摇头,道:“我对入微力量的感悟并不深刻,说不清道不明。但我接下你血光龙闪的力量是入微,至于冰晶龙闪,是我捕捉到其薄弱处后直接用最简单的魔能冲碎的。
对付元素魔法的力量时,我会静心寻找其薄弱之处。一旦将之找到,甚至可以使用弱之十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将之击溃,达到以弱制强的奇效。所以,我称这个薄弱之处为崩坏奇点。”
神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渐渐明白父母的用意了——其实我与皓光在力量强度上差距并不大,甚至我比他更强。但先后两次比斗,我都败于皓光。父亲说力量、体魄、意志、元素魔法、魔法战技等诸多方面上,我仅只有魔法战技超过皓光。这是夸大,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战斗技巧、洞察能力以及入微力量的巨大差距。
父母让我打败皓光,其实就是对我这三个薄弱之处的历练。
神寂沉默了一会,问:“刚才我们战斗,你先后使用了土元素、火元素、风元素、光元素四类元素力量。但我不认为这是你元素力量的全部。我想知道,你懂得多少元素力量。”
皓光回答:“所有元素我都有涉猎,当然比不得你这么精深。所以,元素魔法的比斗上,我不会用同类元素力量与你碰撞,会选择天生克制的元素力量巧妙化解你的元素魔法。”
神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父母究竟下了多少血本才让皓光在短短四年内强大到如此程度?他们会收皓光作弟子,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可不认为他们会有所谓的恻隐爱才之心,他们收皓光,必然有着某种目的。是单纯地想利用皓光来锻炼我,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两人到了雪原,运气是出奇之好,在这生物稀少的地域竟遇到一只冥想级的白熊,而且这只白熊还不弱。两人捕获白熊的过程中引起了大规模的能量爆破,轰碎了一座突起的小雪山。
神寂惊讶地发现雪山内竟孕育出了一块碗口大的琥珀玉石,其质地极纯,是上好的天然玉。
神寂沉吟中,将玉石一分为四,将之打磨成精致的玉佩,其中两块给了皓光,是他们兄妹的份,另外两块自然是留给自己与念音。
回去之后,恰好肚子饿了的纤然小丫头瞧见大哥扛着一只巨熊,高兴得蹦跳不断。
“神寂大哥,我发现你和哥哥真的好合得来。以前在银雪部落之时,没人能跟哥哥走这么近,除了我,甚至都没有人愿意和哥哥说一句话。”趁着皓光不在之时,纤然一边对火堆吹气,一边与神寂说话。
神寂眉头轻轻凝了一下:“皓光这么随和的人,人缘应该不会太差的,怎么会没人愿意与他结交呢?”
“哼,还不是这银发惹的祸。”纤然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声,道:“我们母亲不是银雪部落的人,她来自更遥远的一个部落,之后与父亲相爱了,就生下了我们。奇怪的是,我们继承母亲的外貌特征太过明显。比如说,我这么漂亮,哥哥这么帅气。还有就是,我们都继承了母亲的银发。
因为我们外貌上与银雪族人有太大差异,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我们接触。
之后部落内发生了罕见的雪崩,几乎将部落摧毁。便有谣言莫名出现,说母亲是个不祥的人,会给部落带来灾害。最终自然是人言可畏,整个部落都开始仇视我们一家人了。
父亲很机敏,很快察觉到了杀机。准备连夜带着我和哥哥离开银雪部落。但部落的人太过疯狂,不肯放过我们,一直追杀。到最后,父亲和母亲为了掩护我们,回去阻挡银雪族人了。
后来我们一路潜逃,遇到了师父。他救了我们,还特意回去救我们的父母,可惜晚了一步,他们被银雪族人杀死了,尸体被绑在树上,要喂野兽。
老师帮我们报了仇,杀光了银雪族人。而我和哥哥就跟着老师一同来到了这里。”
少女说得很平淡,似乎时隔四年,已经没有失去双亲时的悲恸了,只是说话之时,身子还是不时轻微颤抖一下。
忽然,少女抬起被火烟熏得脏兮兮的手,抓住神寂的衣角:“神寂大哥,哥哥其实是很孤独的,能遇见你,他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你就做哥哥最好的朋友吧,以后你也是我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