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吴潇还询问过一些问题,但都是些无关琐事。比如,风灵颜这几年在干什么,遇到过什么人之类的问题。对此,灵颜也是悉心回答,怕再引起吴潇怀疑。最后,吴潇终于问了一个有用的问题——风灵颜本就承受诅咒,陷入意识迷蒙状态,怎会具备行动能力,又怎会只身一人找到这里来。
灵颜咬了咬嘴,也在思索吴潇的问题,好半晌后才凝着眉梢低声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感觉意识处于游离状态,没有焦点。但却觉得某一处有光,想向那边靠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找了过来。”
吴潇冷笑,显然不信,眉目变得凶唳起来。不过,不待吴潇有下一步动作,一个更凶的人便横穿过来,直接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王八蛋,你到底有完没完!?”
敢这样对吴潇说话的人,自然就是神寂。
瞧着神寂的愤怒以及灵颜的紧张,吴潇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不再多说什么。只要她敢做出任何威胁到旅团的事情,我会杀了她。”
“我可能会在那之前先杀了你。”神寂冷厉地看着吴潇,不作丝毫退让。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可以行动了。”这时,忘忧走了过来,她不想看到这两个人起争执。一般说来,这两人一旦较上劲,都会花一大把时间来缓和,现在的局面,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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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的居所?”穿过草原,在与前边翠竹林的交界出,零零碎碎放着几间简陋木屋,看起来很朴实,却又有种浩瀚不可测的感觉。神寂左右瞧了一小会,认真道:“这周围有强大的魔法结界,之前我们进来时没有丝毫察觉。”
“这里是我们的族地,风精灵的高层几乎都居住在此。再往前的竹林里,就是我们历代高层们的墓冢,子亥日晷就埋在那里。至于问心剑,在竹林右边的月华树下。”风灵颜低声解释,哪怕有印象消磨帽保护,说话也十分谨慎。
“现在就去取问心剑和子亥日晷,尽早离开此地。”吴潇淡淡地说了一句,刚想行动,便见前边木屋里走出两个女子,身着麻布粗衣,梳妆简洁,仅扎一只小辫子。“我们被发现了?”
瞧着那两人向这边走来,莫离无所谓的笑了笑:“巧合而已,有这帽子支持,我们不可能被发现。”
果然,两个女子很焦虑地从吴潇一行人旁边走过,并没有发现他们,不时急切叫唤:“灵颜圣女、灵颜……”
“她们是你的仆人?”神寂眉头轻轻一紧,心里很不喜这类千金大小姐的做派。
灵颜摇头,低声道:“不是,她们只是我的族人,在我受诅咒的那段时间里,风语婆婆让她们俩照看我。我突然失踪了,她们肯定很急。”
“你担心她们的话,可以试着去打个招呼。”神寂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身形一跃,便冲入了前方的竹林。
其后,吴潇、忘忧、星光龙等一行人相继跟上。到最后只剩灵颜一人的时候,她终于咬牙,决定跟上。这两个丫头只会急一会,并不会有其他危险,但如果牵扯到他们一行人的事情里,那就有生命危险。
正当灵颜欲进前方竹林,后背猛地一凉,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下意识回头,瞧见一个男子正飞速掠来,甚至无惧族地的魔法结局,硬生生地闯入。继而,他站在两个女子面前,面容如刀,眸光似雷。
——水云影!
灵颜大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呆站了好几个呼吸,这才回过神来。犹豫一小会,终是选择进入竹林,以最快的速度取出问心剑与子亥日晷,然后离开此地。
可就刚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的痛哼声,回头一看,水云影竟对那两个女子动手了。看样子像是没问出他想知道的信息而恼羞成怒,已经不分是非了。
“不、不对……”灵颜仿佛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以水云影的沉稳,不会刻意去刁难两个风精灵族人,因为这般作法不仅问不出吴潇等人的行踪,反而会得罪风语婆婆。整个精灵族的内乱中,风语婆婆一直是保持中立状态,不问世事,没人愿意故意招惹。
他此刻这样做,更像是引蛇出洞。曾在雷泽国时,他就估摸猜到吴潇一行人手中有藏匿身形与气息的道具,不容易找到。现在故意牵连无辜的人,反而是引出吴潇的最好手段。
想通透了这一点,灵颜心里连连对那两个女子道歉,然后向前边追去,要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吴潇和神寂。
“你太自以为是了,水云影平日行事的确沉稳,但若事情关系重大,他便不会稳扎稳打,循循逼近。这一点,在雷泽国时就能看出来——在雷古的领地上,水云影宁愿帽子触怒他的风险,也要动用大规模力量搜索我们。
现在也不例外,只要水兮没被他抓回去,他就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真的有可能杀掉那两个女子。”
吴潇淡淡说着,面色淡漠,并不打算救援这些无关之人,抬手轻轻一指前边,说:“前面有一股阴森气息,应该就是你们先代高层的墓冢。我一个人去取子亥日晷就可以。你们现在去月华树那边取问心剑,之后在这里汇合,然后用虚空权杖离开这里。”
众人均是沉默,似乎没太重视吴潇的规划,反而将那两个陌生女子当作了话题重点。
“不行,如果水云影要杀她们,我们不能作壁上观。”神寂凝着眉头,似乎经过了一定思考才得出这个决定:“如果真的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的确与我们无关。但现在水云影找到她们,也与我们有间接关系。如果放任不管,无异于是我们杀了她们。”
吴潇的神色轻轻一僵,强笑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她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怕水云影的话,你可以先走。”神寂冷眼盯着吴潇,继续说:“还有,你现在的表情有些奇怪。”
吴潇沉默,抬眼看了一下神寂,低眉敛目——如果放任不管,无异于我们杀了她们?当初圣域剧变时,又有几个家主想过,他们至始至终都充当着温柔的良善者。可是,圣主易位,又何尝与他们没有关系?
感觉心口有些刺痛,神色也变得飘忽起来,好半晌后,吴潇终是冰冷说道:“我们管不了。如果暴露行踪,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水云影的强大战力,也不是我们可以正面抗衡的。如果,你实在不愿看着她们死亡,那就尽快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强大了再为她们报仇。”
“你可以为她们报仇的时候也为我报仇。”说话间,神寂纵身一跃,竟是要回去救那两个女子。
吴潇想阻拦,可还不待出手,身子蓦然一震,急声:“神寂,回来!”
神寂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当即回身,“怎么回事,我感知到了风语的气息,而且尤为强大,甚至压过了水云影。”
“水云影在风语的族地闹事,自然会引来麻烦。现在或许不用你出手了,风语会阻止他。”吴潇低声说着,眉宇间却有凝重——序列战斗中,风语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吴潇并不在场。此后神寂一直找不到风语,就好像是被水云影、土星河两人监视了。由此可以判断,风语心有顾忌,否则以她的实力,不会对那两个人妥协。
“回去看看,风语或许知道些什么,否则她不会贸然与水云影对峙。”吴潇思索着,便轻声说了一句。
神寂道:“你们去自己分配一下,分别将问心剑和子亥日晷取出来,我和潇潇过去看一下。”
说罢,神寂身形一闪,已经冲出上百丈远。吴潇思索着,亦快速跟上。
***
“风语,我不想和你废话,将你们一脉的子亥日晷交给我,待这场风波结束之后,我必然奉还。”水云影凌空而立,冷冷盯着前方的苍发老妪,若电芒闪烁的眸子不时泛起一抹杀机。
风语祥面向已经重创陷入弥留状态的两个女子,苍老的面上也泛起一丝痛苦,嘶哑问:“为什么要对她们出手?”
“哼,我没杀她们已经给足你面子。你说过,你不会干涩序列战斗以及之后的大乱,所以,你不能继续执掌子亥日晷。”水云影冷哼一声,似乎耐心已经到了一个临界。
“既然如此……”风语伸出枯槁的手臂,轻轻张开,便有温和而浓郁的幻力开始弥漫:“无声幻域,绝对止息。”
水云影皱眉,抬手一拳夹带强悍魔能肆掠,出手之狠,近乎是与风语抵死搏斗。
可是,强劲拳劲仅在击出的一瞬,便莫名溃散了,风语根本没有受到半分冲击。
“果然,无声幻域的能力与声波有关,只要制造出一丝声波,那就会被幻域规则判定消弭。刚才那一拳足以造成空间的嘶哑声,所以那一拳被判定吴潇了。”水云影说着,可话出的一瞬,也莫名消散了。
“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就不该只身一人站在我的面前。以你那纯粹的蛮力攻击,不可能打破无声幻域的规则。”风语低声说着,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立于水云影身后,苍老的手心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
——不、不对……这等有序的幻力波动,风语……想干什么!?
“不错,无论怎样强大的魔能,只要遇到无法契合的幻力,都会被同化掉。老身或许战斗能力不及你,但幻力的储存量,却远超你的想象。我可以保持这个姿势,不费吹飞之力将你击败。”风语安详合着双目,低声说着,褶皱的面上有着浓厚的决意。
——这个环境,一般的魔斗士很难将之突破。因为,无论是纯粹的魔能攻击或者元素魔法等等,都必然伴随声波震动,由此,也将被幻域规则判定无效。风语啊,你是真的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不过……有些魔法,也可以做到无声无息。比如,暗元素!
***
“他们在干什么?”后边,吴潇和神寂均是半靠着屋舍,眉宇中均有凝重之色。他们只听到风语展开无声幻域前的对话,后边也就一无所知了。
“我现在大概知道风语为什么会和水云影正面冲突了。或许,那两个风精灵女子只是一个幌子,她强势阻拦水云影,是怕他发现我们。”吴潇低声说着,面色越发冷漠:“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神寂不以为意:“知道就知道,这有什么所谓?反正这风语婆婆也不会害我们。”
“她不会,不代表有些不坏好心之人不会。那些人有的是办法探索她的记忆。”吴潇冷声说着,已经不打算再逗留此地,继续说:“我们现在就走,风灵颜她们差不多已经拿到子亥日晷与问心剑了。”
神寂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留在这里看一会,风语未必是水云影的对手,如果她因此而死亡,无论是灵颜还是我们,都有责任。”
“先是那两个陌生精灵,现在又是风语,你到底想干什么?”吴潇不愿与神寂再说形势的利害问题,转身就欲走。
却在这时,灵颜、星光龙之前分配的两拨人过来了,看样子似乎已经拿到那两件宝物。
“退远一点开辟空间,不然就算有印象消磨帽,我们也会被发现。”吴潇低声说了一句,便打算远离这方战场。
与此同时,处于无声幻域中的水云影与风语终于动了了。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风语苍老的身子颓然坠落,有呼啸的破风声不断传来,时刻印证着,无声幻域被破解了,风语已经溃败了!
“风语婆婆……”灵颜惊呼,快速向那边靠去,而神寂紧随其后。剩下的人有些犹豫,一时静默原地。唯独吴潇一人,冷眼看着,血色光雾忽然弥漫开来,竟是在这时散开了杀戮幻域。
“如果你们要过去,就先正面击溃我。”吴潇冷冷说着,缓步向前,此时此刻,妖异如血的幻域中,消瘦的玄袍少年宛如嗜血杀神般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