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速度极快,几乎在话落之余就已经突进至灵颜面前,锋锐长剑闪电般划过,欲一击割断她的颈脖。可是灵颜早有戒备,且神寂看似极快的速度在她眼中却已不再显著,能清晰看到神寂的运动轨迹,甚至能轻而易举抓到破绽。面对锋锐森寒的剑芒,灵颜轻轻抬手,光洁手心泛起氤氲光泽,有强大的力量流动,光华散开的一瞬间,将神寂的身子牢牢束缚。
神寂大惊,疯狂催动全身力量,在两息之后,终于冲破束缚,虚空极闪几下,退到一座建筑的楼顶,抬眼冷冷注视着灵颜,冷笑:“刚才就有机会顺手将我击毙,却只守不攻,这是为了维护你高贵、善良的虚伪形象吗?”
灵颜纤细的秀眉轻轻挑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寂,似在思索,根本就没听到神寂的话。安静半响后,灵颜微笑而语:“你叫伊耆神寂?”
神寂面颊轻轻凝了一下,亲身与灵颜对峙过后方才明白两者间的力量差距何其惊人。这个精灵女子的力量绝对在真幻级以上。如果她认真出手,神寂恐怕是一招都难以接下。刚才神寂冷笑呵斥时,差不多就预见了今天凶多吉少的结局。然而灵颜突兀的问话令神寂迟疑了起来,短短片刻就明白了其中原委——这个女人没有动手杀死我的原因并非是想维护她圣洁高贵的形象,在紫冰部落这群低下者的眼中,也没有必要刻意做作。她不杀我,是忌惮伊耆这个姓氏!
神寂道:“是。”
灵颜轻轻点了一下头,含笑道:“远来是客,只要伊耆公子并未打乱光明仪式,就并非灵颜敌人。如果公子没有其他事,可以走了。”
灵颜在风语长老手中接下监管极冰星辰光明仪式这个任务之时,风语长老就郑重提醒过:极冰星辰伊耆一家的人,绝对不可招惹,否则会给光明大陆惹来天大的麻烦。
原本灵颜的初衷就是直接杀掉躲在建筑楼后面的两只不知在蓄意着什么的老鼠,在神寂突兀发难之时她就已经下了杀心,却在神寂忽然发出的大骂声中捕捉到了“伊耆神寂”这个名字。由此,灵颜放弃了击杀神寂的想法。毕竟,连风语长老都郑重提醒的事,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事。若因这么一件小事给光明大陆招来麻烦,她灵颜一人铁定是承受不住的。
此刻灵颜选择微笑地放走神寂,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不仅少去了一个不必要的麻烦,也充分体现了她的宽容与善良。
神寂亦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全然没想到今天会因“伊耆”这个姓氏而侥幸躲过一劫。有灵颜在,今天应该是没办法再为黄长老复仇了。现在沉默退走,以后在寻契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神寂亦如此打算,准备趁着还没人察觉自己的身份带着念音尽早离开此地。
对着灵颜抱了个拳,神寂道:“那么就不打搅灵颜仙子了。”
语落,神寂转身就回到建筑楼后面,一把抓住游念音的手臂就欲离开。
却在这时,紫冰部落内有惊呼声响起,是一个光着膀子的战士大吼:“就是那个人杀了徐长老,之后去追杀他的宋山长老与两名同胞也惨遭毒手!”
这句话落下,宛如一粒巨石陡然滚入平静海面,霎时翻起滔天骇浪。围在祭坛内圈的一众紫冰部落高层陡然起身,目光看向神寂的位置,杀机澎湃。紫冰族长范睨对着灵颜蓦然一拜,沉声:“神明大人,正是此人杀害我族两名长老,不可任他离去。”
此刻神寂还未来得及走,听到紫冰部落有人认出自己之时,就想到了那个自己放过一次的猎人。整个紫冰部落应该只有他认识自己。神寂心头没底,不知道灵颜眼中的紫冰部落有多少重量,也不知道“伊耆”这个姓氏还有没有足够的威慑力。
神寂没有仓促逃走,紧握着游念音的手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若仙子凌空的灵颜,欲在她脸上找到一些端倪,预判此后事态的走向。可惜灵颜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根本就未流露出半分表情,也就根本难以揣摩她的心思。
灵颜话音轻灵地回答范睨,“紫冰部落是灵颜的朋友,灵颜愿意为大家处理此事。”
语落,灵颜若翩然飘飞的蝴蝶,翩然落在神寂与念音身前,甜美微笑:“伊耆公子,你不该杀紫冰部落的族人。”
神寂没在灵颜身上感受到杀机,不知道此刻的她是真无杀心还是笑里藏刀。保持着镇静,神寂沉声回答:“那两个人追杀我老婆,所以是杀了他们。”
灵颜的光洁的额头轻轻紧了一下,笑容依旧甜美:“紫冰部落对我非常重要。若我猜得不错,伊耆公子是想趁这次光明仪式后对紫冰部落下手。之前被公子杀死的几名紫冰族人姑且不算,灵颜希望公子以后不要再对紫冰部落出手。”
神寂似笑非笑地问:“灵颜仙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再找紫冰部落的麻烦,你现在就放我离去?”
神寂敏锐地察觉到:灵颜真的很重视紫冰部落,但比之对伊耆家的忌惮,还远远不足。她此刻施以善意,其实是个表象。她心里也担心我还会对紫冰部落动手。
“是的。”灵颜甜美微笑。
神寂问:“就算你有心放我走,紫冰部落也不会就此揭过,反而令你与部落之间产生芥蒂。以后的光明仪式也会徒增诸多麻烦。对于一向善于伪装的精灵而言,恐怕并不划算吧。”
“我可以运用真假幻域给紫冰部落的族人造成我杀死了你的假象,而你可以带着你的妻子一同离开此处。”灵颜依旧甜美微笑着,微微眯下一点的双目宛如一勾明亮的上弦月,香糜醉人。
神寂敏锐捕捉到灵颜话中的关键词:幻域!
幻域是非真幻级强者不可拥有的力量,这个女子的能力果然在真幻级以上。不过神寂心中并不怎么慌乱,她的话中还透着隐晦端倪——在她眼中,这群紫冰族人就仅仅是可供驱使利用的工具,虽然重要,还达不到足令她不惜得罪伊耆一家的程度。反之,若我此刻强势出击,她反而会手忙脚乱,一时无措。她此刻善言善语地规劝,甚至刻意透露她的底细,只是想保证在不得罪伊耆家的情况下继续获得紫冰部落供给的能量。
神寂豁然抬眼,目光投向祭坛处,很快在人堆里捕捉到那个告密之人,目中泛起锋锐的光——既然如此,本少就试一下你这虚伪精灵的底线在何处。
破风声响起,神寂身形极涑闪动,一瞬临近那个告密之人,抬手一剑,欲刺穿他的胸膛。
“伊耆神寂!?”
灵颜脸上的微笑终于凝固,被惊讶之色所覆盖,全然没有想到神寂会有如此突兀而惊人的举动。好在灵颜的实力强出神寂太多,在神寂还未得手之前,一把抓住了神寂手腕,阻止神寂行凶。
神寂回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果然,你忌惮伊耆家,所以你不敢杀我。”
神寂的笑容平和却莫名妖异,令灵颜凝脂一般细腻的脸颊忽然一僵,有那么转眼一瞬的失神。忽有破风声隆隆响动,神寂抓住这个间隙一拳轰向告密之人的胸膛。沉闷钝音回旋间,此人胸口已然崩碎,口喷鲜血,直接丧命。
灵颜回过神来之时,鲜血溅起,不少溅向她的身子与脸颊,却在距她不到三尺外全数凝滞,继而轻轻滑落下去。
此刻的气氛尤为静谧,紫冰部落的族人早已被惊住了,屏息不语。灵颜目光冰冷地直视着神寂,杀机忽起。神寂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中长剑,用飘飞下来的雪洗刷剑上的血迹。更远处,念音的心脏已经高高提起,被神寂的举动吓得面无人色。
静谧中,唯有雪花的呼啸声绵长不绝,冷肃而压抑。
忽然,紫冰部落族长范睨怒吼起来:“混账东西,竟敢在灵颜仙子面前行凶,今日饶不得你!”
能修炼到冥想级的人没几个会是傻子,范睨知道,灵颜要杀神寂仅是翻手覆手之事,可她没有强势击杀,反而一味纵容,才给了神寂可乘之机。由此,范睨能够判断出来,神寂与灵颜之间存在某种牵制关系,才令灵颜迟迟不愿动手。此刻范睨看似凶狠怒斥神寂,其实是在暗示灵颜,今日如果不杀死神寂,她与紫冰部落之间的关系将彻底僵化。
神寂问:“你怎么看,灵颜仙子?”
灵颜忽然抬手,纤细的手幻影般闪过,在神寂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轻而易举掐住了神寂颈脖,冷声:“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神寂忍着颈脖处传来的窒息感,冷笑道:“你可以试试伊耆绝天和游楠夕敢不敢将你们光明大陆搅一个天翻地覆。”
神寂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某一天借助父母的威名去威慑别人。或许,这就是伊耆夫妇给予神寂生命之外的第二个东西——权威!
这个世界,力量就是王道。伊耆夫妇的强大,哪怕是在蓝河圣域都令人敬畏,那么与伊耆夫妇有关的人或物,一般人都不愿轻易沾染。虽然神寂不认为这对宛如恶魔的夫妇会在自己死后为自己复仇。但外人不知道神寂与父母的关系,只要知道神寂复姓伊耆,就决计不愿动手。
然而,神寂忽略了一点,就是他把灵颜看得太高。灵颜还没有资格接触到伊耆夫妇这等屹立人类顶点梯队的大人物,她不愿出手杀死神寂,仅仅是因为风语长老的提醒。换言之,灵颜根本就不知道伊耆绝天与游楠夕是谁,也就更不知道这两人的怒火是何等可怕。
此刻,神寂已然将灵颜的耐心消磨到了极致,森寒杀机陡然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