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想将极乐净土的灵子与现世中的魔幻力量结合,创造出足以对抗神灵的新生力量?这个想法很不错,有一定可行性,可惜,以你现在的能力,绝无可能做到。这无异于垂死前的挣扎。又或者,另辟蹊径,找到了对抗神灵的另类办法?”太阳神冷眼盯着吴潇的奇特举动,出言嘲讽。若非不死火的浓度还不足够直接镇压世界蛇,现在他早已雷霆出手。
吴潇摇了摇头,冷声说道:“我先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在蓄意扼杀世界蛇的同时,他也已经想好相应的应对措施。我是一名通灵者,亲眼目睹过慕渊将血肉躯体转化为灵魂的过程,那之后,我就思考过其中原理。现在想来,尤为简单,不过是容器的转换罢了,只要将血肉躯体容纳的魔幻力量乃至是根本性质上的体能都用灵子充填,便能轻而易举将一个生物转化为灵魂。而只要是灵魂,就具备超弦高维体系的运动能力。如果……我现在将世界蛇送去极乐净土,你的一切计划都将瞬息付诸东流!“
说话之时,世界蛇偌大的身体已经溢出殷红光华,意味着此刻他本身已经完全转化为灵子状态。当太阳神蓦然反应过来之时,吴潇已然张开双臂,与极乐净土的另一个吴潇连缀成了精准无误的运动轨迹。那一瞬,世界蛇遮天蔽日的躯体扭曲起来,以高维空间体系的运动方式向极乐净土瞬移而去。哪怕只是眨眼功夫,太阳神与世界蛇之间已经拉开超过十个光年的距离。换言之——太阳神已经失去唯一一次剥夺世界蛇神躯与本源的机会!
然而,面对吴潇的举动,太阳神并不愤怒,只是觉得惊讶,淡淡说道:“你大费周章送走的也只有世界蛇的躯体与本源,这两样东西的确不凡,但对我来说也并非非得不可。我真正需要的只是神火、神性以及神格。我之所以要先一步对付世界蛇,也不过是他和神火之间存在强大的牵连,一旦摧毁永动天轮,神火就会直接回到他的体内。所以,我阻止你们摧毁永动天轮,打算先将世界蛇彻底扼杀之后,再行释放神火。现在你将世界蛇送走了数以光年计的距离,中间甚至穿过火照之路的界限,神火与他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再牢固。换句话说,这神火已经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这个结果对我而言,完全可以接受。虽然我是想除掉世界蛇,不过那是建立在他对我的威胁程度极高的基础上。而世界蛇一旦失去神火,就再也无法对我构成丝毫威胁。所以,杀他与否也已经不再重要。“
吴潇道:“你觉得作为上古神灵的世界蛇,真的会愚昧到如此境地?仅为逃生,连神火也随之放弃?如果你觉得破坏永动天轮之后,可以信手取走神火,大可以放手试试。还有,我在这里还得提醒你一句,当你在此地与世界蛇争夺神火之时,巨神兵也已经将觊觎的目光投向了你的本尊。”
太阳神冷笑:“巨神兵觊觎我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再度击败我之前,不会贸然出手。我很好奇,你区区一个人类,如何能够有恃无恐的与我闲谈。你可知道,离开了世界蛇之后,我扼杀你只需要抬一下手指。而且,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既然你拥有穿梭现世与极乐净土的鬼魅能力,为什么不丢弃世界蛇独自逃离,反而送走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的底气何在,如果你的回答的确让我感到棘手,或许你真的有活下来的机会。”
吴潇淡淡说道:“以我的能力,就算是将自身存在方式转化为灵魂状态,也很难在你的眼皮底下逃回极乐净土,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你我之间相差太多个数量级。但世界蛇不同,他原本就是与你同层次的神灵,通过灵魂的超弦跃迁,可以轻而易举避开你。而他的神火本身就是属于他的一部分,所以神火也能以灵魂的状态进行跳转。不久前,我在永动天轮的地宫里与世界蛇有过交流,那时候,我就已经将他的神火转化为了灵魂状态。换言之,一旦永动天轮崩坏,神火出世的第一时间,就会以高维运动方式回到世界蛇手中,哪怕他本尊远在极乐净土。”
“很好的算计。不过,这倒是我更加好奇了。”太阳神忽然觉得,这个名叫吴潇的玄袍幻想师并非想象中那么愚昧,甚至需要一定程度的正视,神色不再轻佻随意,问:“既然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神火转化为了灵魂状态,那么你就不应该将这些告诉我,而是以逸待劳,待我自以为是地破坏永动天轮才是。因为,超弦高维运动总归需要一个理论与能源上的依据。而维持世界蛇以及神火高维运动的依据就是你。如果我现在杀了你,就算神火处于灵魂状态,在没有你的引导的情况下,断不会自主回到世界蛇的手中。”
“第一: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你应该知道,在极乐净土还有另一个我,通过灵魂的能力,他同样可以无视距离引导神火运动;第二:你以为,除开世界蛇与之前我所施展过的战斗手段后,我就真的再无底牌?你应该知道,我叫吴潇,是蓝河圣主吴毅的独子,所以,我有着一张与生俱来的底牌——蓝河本源!”
吴潇深吸一口气,将双目合上,再度睁开之时,双瞳已经化作了深蓝之色。这蓝色与海灵的蓝瞳存在一定区别,不是那种纯洁的湛蓝,而是深邃的幽蓝,若与之对视,必回发现其中隐藏着晦涩玄机,宛如囊括一个大世界,包罗万象般恢弘。
“我曾去过玄天大陆,而我抵抗玄天意志排斥的底气就是这一抹本源力量。当初在玄天消耗不少,甚至还因此引发洪荒与蓝河的战争。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我要说的是,纯粹的本源力量下,你真的还能淡然如初,太阳神?”
吴潇低声说着,双目中孕育无穷无尽的伟力。不止世界蛇为之震惊,就连不远处的红龙神同样如此。不过半晌后,他们的目中又泛出了垂涎。
——哪怕是微弱的一丝本源力量,也足以令蓝河绝大部分强者,乃至是神灵贪婪。之前蛇神彝不惜与佐克为敌也要抢夺彩云这一丝生死本源便可见一斑。
吴潇安静站在,甚至都不屑去看此刻太阳神的神色与反应,只是嘴角微动,双目飘忽,念念有词地低语:“神寂,我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不曾想过要使用这一丝本源力量。因为,它是我回归圣域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也是我未来加冕蓝河圣位的必备力量。可是,当我知道你在和风国的草原上做的决定后,我便下定决心,用这一抹本源为你压制那本该跗骨在我体内的诅咒。然而,命运就是如此的讽刺。就如同,你从未想过你的身体会以敌人的立场站在我的面前一般,我也未曾想到,原本用来救你的本源力量,却必须用来对付你。”
***
后土国,一处虚空裂隙中,月满河、月满空、佐迦、红月,均是如此震惊地盯着精灵族圣地的一幕。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潇的手中竟是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手段。之前在和风国那等几近绝望的战局中,这个人都未曾有过半点要使用这一抹力量的迹象,而今却因这么一个莫名的理由,将之毫无顾忌地翻开了。
“团长,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考虑结交一下吴潇那一群人。”佐迦面色凝重,盯着月满河沉声而语。
旁边,月满天跟着附和,心中对这一群人存在好感,也希望月满河能够与之交好。也就红月凝着精致脸颊,安静盯着红龙神的禁忌神像,似乎都没注意过精灵圣地这边发生的事情。
月满河嘴角轻轻抽动,英俊的面容显得尤为复杂,片刻后,又化作一抹森冷:“上一次,吴潇已经与我说清楚了,我和他早年的交情早已淡去。下一次再见之时,我和他哪怕不是敌人,也已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而且,我月满河什么时候需要低声下气去谄媚接近某人了?”
月满河与佐迦对视,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之色。其实,关于月满河的为人处世,他们都一清二楚——月满河属于极度偏激的一类人,只要是他所认定的敌人,就一定会不折手段将之抹杀。多年前,他在极冰星辰向虚弱状态的神寂发动偷袭就已是铁证。反之,他所认定的朋友,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否则,之前一行人在和风国与莫良、达姿等狠人硬战时,以月满河的高傲与倔强,他不会轻易向任何人求助。但事实上,他主动向吴潇求助了,这也侧面证明,他一直都将吴潇视作朋友,纵使,彼此之间存在不少过节。
“团长,现在光明大陆的局势越发不可收拾,我们是否现在就向青痕前辈传递信息,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实告知?”佐迦觉得,此刻有必要转移一个话题,不然在吴潇这事上面绕着,只会越来越尴尬。
月满河摇头:“青痕先祖应该一直都注视着光明大陆这边,无需我们传递信息。而且,我们现在是一个独立的旅团,我做任何事情,都与圣域月家没有任何关系,何需一一禀告?如果硬要扯一些关系,可能就是我接了青痕先祖的任务,要在光明大陆抹杀莫良、达姿。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上禀与否已经无关紧要。”
佐迦与月满空相继沉默,均感觉到此刻的月满河有些低郁,那越发阴沉的双目就已经证明了这点。所以,二人很识趣,就安静盯着下方吴潇与神寂的战局,不再去叨扰月满河。
很快的,二人都发现了问题,蓝河本源的确强大无匹,其随便一击的力量都足够摧毁数个文明星辰。可惜的是,强大的力量需要强大的体魄来支撑。以吴潇当前的能力,还无法将蓝河本源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哪怕这本源仅有一丝,他也只能挪动这一丝本源的千之一二。
也因此,吴潇完全不是太阳神的对手,单单一个照面,就被汹涌的不死火火光覆盖,无法挣脱。
——果然,无论怎样强大的外物,在使用者没有足够的基础时,其所产生的威力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恢弘。因为,强大的一直都是蓝河本源,而非吴潇。
“团长,吴潇他……”佐迦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但瞧见月满河阴沉而愤怒的面容之时,到口的话再也不敢继续下文。
“吴潇输了,他不是太阳神的对手。我和他是陌生人,不、不对,是敌人!这个世间,又少了一个有资格在巅峰霸路上与我角逐之人。当真是……可喜可贺!”月满河说着,不觉间咬紧了牙,话音就从牙缝里艰涩溢出。
佐迦与月满天大惊,因为他们看到月满河至纳器之中再度取出了生死罗盘,就似乎,他随时都会对太阳神发动绝杀攻势。
“大哥……”月满天大惊,这个节骨,佐迦不好再插嘴,只能由他来劝告。可是,刚刚叫出一声大哥,就看到月满河轻轻竖起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你们不用担心,我此刻取出生死罗盘,不过是想给伊耆神寂致命一击罢了,而非太阳神。”月满河笑着,面色愈发幽深冷酷,见佐迦与月满空都迟疑着不敢再发出半点声来,便发现自己的举动的确是太过诡异。
长吸一口气,豁达一笑,月满河忽然自信说道:“好吧,我承认,是我神经太过敏锐,才会有这些奇怪动作。我刚才想用生死罗盘攻击太阳神,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粒彗星即将陨落的绚烂,以及耀眼彗星顷刻熄灭的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