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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折耳猫2026-04-24 15:124,228

  

  庄沁蕾被他看得一激灵,险些心虚了。但她还是稳了下来,说:“我是来搞破坏的。”

  她的口吻毫不客气:“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一切都在向前看,旧的东西已经不能束缚任何人。所以,但凡你在某些事上有丁点犹豫,都不该委曲求全。”

  庄沁蕾说到这里,被孟京阳抬了下手打断。

  “庄老师,你学历水平很高,想必记性应该也不错。那天在科大相遇,我是怎么向你介绍聂宇的?”

  孟京阳这样问她,庄沁蕾有些莫名,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你说她是你爱人——”

  说到“爱人”这两个字,庄沁蕾停顿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她抬眸用眼神向孟京阳求证,孟京阳表情泰然,显然是在说: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庄沁蕾稍稍失语。她以为,所谓的“爱人”不过就是个代称,却没想到在他这里竟还有了实际意思,且还是还原了最根本语义的那一种。

  “这样说来,你们两情相悦?”庄沁蕾还是确认了一下。

  “可能你不了解我。”孟京阳微微一笑,“我这人从不委屈自己。曾经是,现在也是。”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庄沁蕾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了。

  “京阳,你这样让我有些尴尬。”庄沁蕾也笑了一笑,“我呢,确实是对你心存好感,所以才说出上面那番话。但如果——”

  庄沁蕾耸了下肩,洋范儿十足,“如果你过得很好,那我当然也会祝福。虽然这会让我有一点难过,但我想我会调理好。”

  孟京阳看不出来她这是在为自己打圆场,还是在国外待久了受那边文化影响,真的将感情看得如此开。也许是他过时了,就跟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一样,但他还是更喜欢含蓄一点的表达方式。

  “很抱歉,但我希望这不要影响到你和聂宇之间的关系。”当然了,涉及到自己爱人,孟京阳觉得可以直接一些。

  “你放心,这点专业度我还是有的。”庄沁蕾假装不悦地嗔他一眼,“当时你和虹嘉在一起,我也没说什么吧?”

  你又能说什么呢?你又算是我的谁呢?

  孟京阳心里冒出这样两句反问,面上却仍是保持体面的微笑。

  “是我狭隘了。”他说。

  结束了这个问题,又简单叙了两句旧,孟京阳借口部队还有事,先一步离开了。临走前,他坚持买了单。

  庄沁蕾同他一起出咖啡馆,站在路边看着越野车远去的影子,微微眨一眨眼。

  说老实话,如今的孟京阳跟她想要的那个人有些差距。她甚至无法想象,她如何跟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的他走进各种光鲜亮丽的社交场。

  但是——庄沁蕾不可否认,当她跟他相处和谈话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就像刚才他向她投来那样锐利的一眼,质问她的动机时,她除了感到一瞬的惶恐外,更多的竟是觉得兴奋和刺激,像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般。

  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他用这一点证明了他值得追求和争取。唯一麻烦的是,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

  聂宇并不晓得在咖啡馆发生的这一切,她回到学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上课,然后是准备比赛。

  正式的比赛在第二天就打响了,先是小组赛,然后是淘汰赛。这几天计算机学院的姑娘们尤其辛苦,因为别的学院人数众多,还可以分个一二队,轮流上。但计算机学院是好不容易凑齐的五个人,谁也歇不得。就这样苦战了几天,最后被人文学院的女生斩下了马,获得了第五名的成绩。学校为了奖励她们的辛苦,给她们颁了一个优秀奖。

  同院的男生队表现还算优异,最起码站上了领奖台。对比之下,女生们的落差更大了,比赛结束之后冯瑛居然还哭了。

  林虹岩全程跟到了最后,见冯瑛难过,主动安慰了她。他将所有人集合过来,说:“同学们,在这一次的气排球比赛中,我们学院的男生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优秀成绩,他们斩获了铜牌,站上了领奖台。而我们的女生队,在我看来是虽败犹荣,因为你们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没有一刻松懈,一直拼搏到最后一场,我为你们感动、骄傲!”

  林虹岩说着,脸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都不要难过,这一次的结果我非常惊喜,学院也是。现在我还不确定院里会不会有所表示,但我个人要奖励你们,我要谢谢我的好战友们!”

  有奖励,且还是来自林虹岩,众人在惊讶之余又有几分开心,女孩子们的难过都被冲淡了些许。至于林虹岩要奖励什么,答案在几天后揭晓:请他们吃饭。

  作为一名尚未完全转正的辅导员,林虹岩每个月的工资并不多,据说还要往家中回寄一部分。但他还是大手一挥,请他们去了市中心颇有名的那家火锅店,吃涮羊肉。这是男生队的提议,他们说燕城的冬天正是吃涮羊肉的好时节。

  女生们没有异议,林虹岩便将聚餐的地点定在了那里,到了那天之后所有人从学校一起出发,一起坐公车赶到了火锅店。足有近二十号人,占了该店最大的一间包房,还另加了一张小桌子才堪堪坐下所有人。林虹岩笑着让服务员拿过菜单来,吩咐在场的所有人放开了点。

  果然,立刻就有人十分不客气,一口气要了好几盘羊肉。这惹来女孩们的抗议,怕他们把林老师吃穷。

  “林老师都放话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小气!”班长张翀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道。

  姑娘们无奈,腼腆的鲁静竟主动对林虹岩抱怨:“林老师,就不该听他们的来吃火锅,那一盘羊肉够他们吃几筷子呀。”

  “那你说吃什么呀?”一个男生反问。

  “应该吃炒菜配米饭馒头,到时候不够吃了就让你们汤汁儿拌饭,馒头就咸菜。”

  这话逗乐了在场不少人,林虹岩抬手压一压,笑着对学生们说:“尽管点吧,吃不穷我的。”

  有了这话,大家都放心了许多。但还是没敢真放开,方才那几个男生也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还是林虹岩最后接过菜单,追加了几盘肉。

  经过这个小插曲,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大家相互之间说笑着,气氛十分热闹。在这之中,偏有一个人显得不很合群,那就是聂宇。她坐在一个角落里,端着一杯热水喝着,不怎么说话。

  她今天其实有些发烧。本来并不是很想来,但她作为女生队长不露面,未免太扫林虹岩面子,只好强打起精神出席。来的路上又有些着凉,导致现在浑身发抖,只好喝点热水缓一缓神,恍恍惚惚间,听着大家聊天——这会儿已经开始八卦林虹岩了。

  经过一番执着盘问,大家得知林虹岩家在东边,年方二十六,单身等一系列情况。除此之外,让大家惊异的是他居然有两对父母。

  “这怎么回事?”

  一个男生吃红了脸,大着舌头追问道。林虹岩笑一笑,开始为大家解疑:“我现在的父母,其实最早我是叫他们叔叔婶婶的。他们原先有一个儿子,后来因意外去世了,我父母就把我过继了过去。”

  “啊?那林老师你家里还有哥哥或者弟弟吗?”冯瑛问。

  “没了。”林虹岩摇摇头,“只有一个姐姐,现在在南边。”

  “天呐,那你家岂不是要——”冯瑛本来想说“断后”,想想这个词含义不太好,慌忙又吞了回去。

  “林老师,你爸妈也太大方了,太……伟大了。”田舒云说。要知道在林虹岩老家,对香火传承这一类是颇为看重的,肯把自家唯一的男孩儿舍出去,这是多大的牺牲呢。

  “问题不大,反正都姓林。而且,我们家至少还有一个。”

  林虹岩笑着说,然后提起面前盛满果汁的杯子,提议大家碰杯。众人便很默契地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聂宇没动。看着仿佛是在思索,其实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盘里有田舒云见她不动筷主动给她夹过来的各种食物,聂宇没怎么吃,觉得有些反胃。正待她想问服务员要一小块儿烧饼填填肚子的时候,林虹岩端着杯子向她这边走过来了,最后竟停留在了她身边。聂宇一怔,被田舒云推了下,才赶紧端起杯子起身。

  “都吃你们的。”

  笑着挡回了众人因好奇投注过来的目光,林虹岩压低声音,向聂宇说道:“聂宇,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再向你道个歉。当初鲁静受伤,我对你的态度不好,过分迁怒到了你,请你原谅。”

  这话一出,说愣了两个人。一个是聂宇,另一个是鲁静。她有些想不明白,林老师居然会为曾经责怪聂宇而道歉。那么,因为受伤而给了聂宇许久冷脸看的她,又算怎么回事呢?

  “没事的,林老师,那件事我早就忘了。”聂宇回过神来立刻说道,语气很是真挚。她确实不记得了。

  “你忘了,我不能忘。”林虹岩微微一笑,“这次比赛你付出了很多,我感谢你都不为过,更不能委屈了。不能喝酒,我就用这杯饮料向你赔罪了。”

  林虹岩说完一饮而尽,聂宇也立刻举起杯子往嘴里灌,却已忘了杯子里的水早被她喝空。聂宇有些尴尬,想倒了水再举杯,被林虹岩拦住了。

  “不要紧,你坐下吧。”

  和煦地丢下这句话,他笑着回到原位。

  -

  这一晚,众人一直闹到快十点。公共交通早已停运,又下起了小雪,大家决定一起走回学校,反正也不远。

  聂宇想了想,决定回家去。她确定自己是病了,想回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正好明天也是周末,不用上课。

  聂宇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林虹岩,让他们先回去。她刚才下楼的时候已经借用了饭店的外线,给干休所那边打了电话,麻烦小戚来接她一趟。

  林虹岩表示了同意,却让田舒云和张翀带着其他人先走,他留下来陪她,等着。聂宇连摆手说不必,但林虹岩坚持,说要保证她的安全。

  聂宇不免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她实在不想在生病的时候回那个糟心的宿舍,只好接受林虹岩的好意。

  “谢谢林老师,一会儿接我的车来了,我会请他先送您回学校。”一起走到公交站牌下,聂宇主动表示道。

  “再说吧,吃了这么多,走回去就当消食了。”

  此时此刻的林虹岩仿佛卸下了师长的架子,更像个师兄了。他眸光温润地看着聂宇,问她:“今晚看你没怎么吃东西,是不太舒服吗?”

  “是有点儿感冒。”聂宇惭愧一笑,“家里有药,回去服下就好了。”

  “数九寒天最容易生病,注意身体。”

  林虹岩轻声叮嘱,聂宇点了点头,对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而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看着在路灯下摇晃飞舞的雪粒子,感受这一刻的万籁俱寂。

  “林老师,有个问题或许很冒昧,但我想——”过了一会儿,聂宇出声打破沉默,同时看向林虹岩,“您这么优秀,怎么会选择读科大的思政专业研究生呢?”

  林虹岩的眸子闪动了一下,确实感觉到意外。但在短暂的思索后,他还是回答了聂宇:“只能说,时也命也。”

  他说完这句,轻轻笑了下。聂宇没太听懂,但看出他好像不太想谈,便也没再继续问。或许这里面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但靠她是挖掘不出来了。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林虹岩反过来问她,聂宇尴尬笑笑,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这个曾经被舍友八卦无果的问题正好在此刻被她想起而已。当然,聂宇也觉得林虹岩这个选择很迷惑,就思政专业来说,实力最雄厚的学府并不是科大。而最好的那一所学校,她相信以林虹岩的实力,并不一定考不上。

   “没什么,就是忽然——”

  聂宇笑着想解释,说到一半却猛然顿住,呼吸一滞。因为林虹岩突然抬起手,伸向她的头顶。

  “原来是一小撮鸭绒,灯光下看还以为是雪落上去了一直没化。”林虹岩看着从聂宇头上摘下的东西,微笑说道,“你毕竟还感冒,可不能再着凉了。”

  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无比自然,但聂宇却倍感不适。她迟疑几秒,正要开口道句谢,被右侧路口拐角处传出来的车喇叭声打断。

  聂宇循着车前两个大灯那有些刺眼的光束看过去,认出了那是来接她的车。但开车的人并不是小戚,而是孟京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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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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