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慕凉笙原本以为这次寒时墨一定很生气了,谁知,寒时墨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转而便吩咐青璃道:“回去吧。”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不温不火,没有丝毫情绪的泄露。
倒是青璃,慕凉笙有明显的感觉,他在启动车子的时候,隐隐带着一丝怒气!
回去的路上,寒时墨什么话都没有对慕凉笙说。
慕凉笙自然也无从开口,刚才贝小白网络被入侵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这次也不算白来,被入侵之前,慕凉笙已经将资料以及账户全给了唐季晨。
唐季晨处理好了之后,就算是联络不上她,也会告诉贝小白进展的,她不用再担心。
她知道那边将有大鳄要炒高石油的价格,和那些大鳄相比,她这点一点小钱扔进去连水花都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她搭乘大鳄的顺风车来敛财。
唐季晨是投行高手,更是华尔街连续三年被点评为‘点金胜手’的金牌投资人。
办成了这件事,慕凉笙的心头宽松了不少,连带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慕凉笙一路上时不时地忍不住偷看他,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不妥的情绪。
回到芸苑。
慕凉笙和寒时墨分别下车的时候,寒时墨突然开口,“自己去领罚。”
“……”慕凉笙一怔,这是说她吗?
刚下车的青璃身形微颤了一下,默然垂了头。
“我先回房间。”慕凉笙道,转身要走人……
手腕却猛然被寒时墨的拉住了。
“留下来。”寒时墨的声音又清又冷,神色一如方才,没有丝毫的波澜。
慕凉笙有些不解,但还是停住脚步,只见一个大汉拿着鞭子走了进来。
而青璃已经脱掉了上衣。
慕凉笙一瞬间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寒家从小培养的人,却在今天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女生打败,不该罚么?”寒时墨冷漠开口。
利鞭顷刻带着疾风挥下,慕凉笙挣脱被制住的手扑了过去,大汉见状想要收回,但还是慢了一步,鞭子落下伴着慕凉笙的呼痛声响起。
寒时墨快步上前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抬手,脸色阴沉如墨,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见状连忙退下。
“倒是会心疼别人,我从小便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也不见你心疼我,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慕凉笙疼的意识模糊,断断续续的听到他在说话,却不知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现实,下一瞬她便晕了过去。
寒时墨避开伤口抱着慕凉笙,冷冷回头开口:“叫医生,女的。”
“进。”寒时墨沉声应道。
寒家的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进来,“少主。”
寒时墨没有转身,“寒家特制的药带来了吗?”
“带了。”
“药箱放下,出去吧。”寒时墨声冷如冰。
医生上前几步,将药箱放在了寒时墨的手边,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慕凉笙是被疼醒的!
她恢复知觉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想要翻身起来,却被一只手摁住了肩头。
“别动,药才上了一半。”
慕凉笙回头,寒时墨半垂着眼眸的模样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的指尖卷了透明的药膏,又轻又缓的摁在她后背的伤口上。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慕凉笙只觉得被药膏涂抹过的地方,已经没有那么痛了,连灼热感,都减轻了不少。
这算什么?给个巴掌再喂一枚甜枣吗?!
慕凉笙把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任由寒时墨给她的脊背上好了药,又盖了一层软软的真丝薄被。
寒时墨知道她醒了,语气颇为屈尊降贵般,同她说话,“你的伤没什么大碍,想要好的快一点,每天都要上三次药。”
慕凉笙听着寒时墨说话的语气,埋在枕头里她突然扯了下唇角,满满的全是讽刺!
她真是个傻子,竟然会觉得芸苑是最安全的地方,甚至觉得寒时墨于她是最温暖的存在?
原来,他给予的一切全都是他高兴时的一时兴起,他如此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慕白两家对她而言是刻骨的仇恨,而对他不过是伸伸手就能碾死的蝼蚁一般。
所以,他高兴的时候,就任由她在外面蹦�Q,看着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样努力的给他制造乐趣。
而他不高兴了,如果她有所隐瞒……就是这样的下场!
寒时墨伸手,轻轻的抚了下慕凉笙的发丝,语气不由的软了下来,“相信我,不会留疤的。还疼吗?”
慕凉笙抑制不住,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寒时墨因为慕凉笙的态度语气再次冷了下来。
慕凉笙慢慢的抬起脸,扭头看了寒时墨一眼,就是在刚才,她突然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心情也逐渐的平静下来,本就是互相利用不是吗?
连带看寒时墨的眼神也变得可有可无。
如此俊美非凡,又高贵如斯的寒家少主,会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随风追逐。
可这一刻,慕凉笙只觉得他如同恶魔一般,连原本让她觉得安全的芸苑也变得冰冷。
寒时墨从慕凉笙的眸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这是她头一次不带任何丝毫情绪的注视他,仿佛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你休息吧。”
寒时墨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看到慕凉笙这样的眼神,不愿到连满腔的怒气都发不出,快步的离开了卧室。
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慕凉笙听到关门的声音,下意识的抓了薄被。
熟悉而豪华的卧室,是她在芸苑每晚都会与寒时墨同床共枕的地方,曾今的温暖如今被恐惧所吞噬着……
慢慢的,慕凉笙将头重新埋在被褥里,低低的呢喃:“我从一开始,都不应该去奢望……”
慕凉笙想,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寒时墨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看着鞭子落在她身上时的那一刻……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他。
深夜。
夜凉如水。
庭院中夜风习习,夹带着一丝寒气。
寒时墨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衣,迎风站着,随风而动的白色衬衣将他的背影竟衬托出几分寂寥。
寂寥……
卡尔在他身后站了许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寂寥这两个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寒时墨身上呢?
这个名字后面所代表的背景与能力非比寻常,或许外面的人单单为他是寒家少主就已经甘愿臣服!
而只有在他身边的才知道,即便没有寒家,寒时墨也能够凭借自己玩转他所想要的世界。
他太年轻,可也太狠辣!
但卡尔知道,寒时墨的心底如果但凡存有一丝的善念,那就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更何况他从小便是跟着青璃他们一起训练、受罚的。
所以,卡尔能理解,为什么寒时墨的脸上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但出手所做的事,却如此阴狠。
“咳……”卡尔轻咳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
寒时墨微微侧身,眼角余光看到是他,便又漠然转了回去。
卡尔终于鼓足了勇气上前道:“医生刚给慕小姐拔了点滴,她已经睡过去了。点滴里,加了适当的安眠成分。”
“她的伤好些了吗?”寒时墨淡漠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卡尔顿了下,才道:“已经又清理过上了第二遍药了。”
寒时墨转身,面向卡尔,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听来似是染上了一层暗哑,“我不要她的背上留下任何疤痕。”
卡尔点头,“这是自然。”
等到明天,慕凉笙的伤口就能结痂,且不会影响她正常行动。
伤口完全愈合之后,还不会落下疤痕。
千金难求甚至寒家也只有寥寥几人可以用的药,却轻易给了慕凉笙……
“不过……”卡尔观察着寒时墨的脸色,终于说了出来:“身上的疤痕用药膏可以治愈,那心里的呢?”
“卡尔!”寒时墨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淡淡的声音,却暗含警告。
卡尔举手,做投降状,“有些话少主不愿意听我也要说了,毕竟,我也是个医生!少主现在就当是听医生在分析病情好了,如果少主听了属下这些话真的不高兴,那就算是家法责罚属下,属下也不后悔。”
寒时墨凝眉,却没有再出言制止卡尔。
卡尔‘唉’了一声,继续道:“慕小姐的生长环境很复杂,她本就很难真正的去相信一个人。其实,再属下之前来看,慕小姐对少主应该是有一定的依赖感的,不过经过今天之后,恐怕会……”
‘心生恐惧’这四个字,卡尔是真的不敢说出来了!
寒时墨薄唇微动,“会怎样?”
卡尔终于总结出一句比较缓和的话来,“慕小姐怕对少主不那么依赖了。”
寒时墨微微抬眼,夜色之中,他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出口道:“你,治好她。”
“……”卡尔一怔,不解:“什么?”
寒时墨命令道:“我说,治好她,让她重新依赖我。”
卡尔大叫:“少主,我是心理医生,我不是魔法师……啊喂,少主,您听我说,这得靠您自己啊……”
寒时墨没有再理会卡尔,转身步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