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说不上是喘息声还是叹气声。
我只知道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幻觉！
我几乎立刻弹跳下床，却没敢走出卧室。
毕竟，客厅外还有愈发明显的滴水声。
就在我犹豫的的时候，身后的声音也更加明显。
前有狼后有虎，我咬咬牙，还是冲出了客厅。
我闭着眼摸索到了灯的开关……
当灯光自头顶而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片清明。
世界好像恢复了之前的喧嚣。
只不过，我先前画画的架子下面留下了一片水渍。
就像有人爬出来了。
可此时我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只觉得是我之前溅到的。
身体越来越沉重，几乎能立马瘫倒在地上睡着。
此刻的我不想去想那么多，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
当我准备关上客厅的灯准备走进卧室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架子上的画——
变了。
先前一片红色的地面变成了一片小池塘，湖底是一具死不瞑目的男尸，他正瞪大双眼看着我。
他身上压了很多的石头，或者说那石头是绑在他身上的。
这也就导致他的尸体永远不会浮上来。
除非这座池塘挖空。
否则，他直到化成浮沫都不会有人发现，除了……
岸上的四个人。
对，岸上有四个人。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剩下的那个就是杀了男人的女人。
她拉着男孩的手望着池塘，没发现树后的两个人。
但两个女孩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目光，冲着我一齐扭了180度，再齐齐地微笑。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我的幻想么？
我还看到地上掉落了一个白山茶花的发卡。
静静的摆在地上。
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发卡。
我心中阵阵发寒。
几乎是下一刻，门口突然响起急促地敲门声。
也是同一时刻，我止住了喊叫。
我小心翼翼地踱步到猫眼处，看向门外。
可很奇怪，是一片白色。
正在我犹豫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片白色动了动。
露出棕色的瞳仁……
我被惊得连连后退。
有人正透着门上的猫眼偷窥我。
我该怎么办？
我环视了四周，发现放在桌子上的小型电击棒，揣进了睡裤后面的口袋。
随即我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霁然，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快速开了门。
「我，我……」
我刚要开口，他却表情凝重的让我进门再说。
我突然想到消防通道的诡异声响，将他拉进屋里。
我先是说了听到消防通道的声响，又说听到了近在耳边的叹息声，最后，为了证明不是我的幻想，我还给他看了那幅画。
他接过那幅画的表情有些怪异，手里攥着的画纸都开始发皱。
「你认识画里的人？」
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眼熟。」
「这是你画的么？」
「不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场景，你说这到底是谁画的？郭明，你说是不是……」
他摇摇头，摸上了还没干透的颜料。
「霁然，这是人画的。」
我定在原地。
人画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么？」
他捏过我的手，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颜料的手。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其实，我还看到了一个女人……」
我犹豫着要不要接着往下说，郭明一句话没说，但他攥着我的手越发的紧。
他想知道。
我在心里默默肯定了一下，忍着痛继续说：「那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还散发着冷气，还滴答着水……」
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我忍不住疼出声。
郭明这才发现他捏着我的手：「对不起，对不起霁然，我刚太专注了，我没发现。」
我摇摇头，我心中的猜想逐渐连成一条线。
我拿出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白山茶花发卡，递到郭明面前，「你见过这个么？」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攥紧那个发卡问我：「你从哪找到的？」
「我家地上捡到的……」
他此刻的表情太过于奇怪，就像被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我试探着开口：「这是你女朋友的？」
他慌张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
「那要不要报警？」
他仍在仔细看着那个发卡，又看了看我，眼神中闪着奇怪的光。
正当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好，我来报警吧。」
但我觉得更奇怪的是……
我慢慢转头看向仍低着头的男人。
他来的也太过于巧合，也太过于快。
几乎是我发出声音的下一秒就敲响了房门。
我并不觉得他是听到我的呼喊而来，反而是早就等在门口，时机合适时才敲响房门。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有事的呢？
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我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我去找电话打。」
他先一步拿出手机：「用我的吧。」
我眼尖的看到他锁屏上的照片，一个笑得灿烂的女人。
同时，也是我这几天晚上看到的自称是「方霁然」的女人。
「这是你女朋友吗？」
郭明低声「嗯」了一句。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是未经证实的猜测，那么照片上的女人则是明晃晃地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我手抖的样子也被郭明发现：「怎么了？手这么抖。」
我摇摇头，手已经快速的摁上那三个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不停的摁，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报警电话怎么会正在通话中？
我终于看到手机信号上的「H」，转头看向郭明。
他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拿过手机设置半天，还是拨不通。
我有些紧张，想冲出家门去报警。
我记得附近有一个警务室，我可以去那！
我甩开郭明的手，披上衣服就打算出去。
他先一步挡在我前面。
「方霁然，不要出去。」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
我从身后握住电击棒。
他抬起头：「我去报警吧，你一个女孩子出去我不放心。」
我终于放下心，看着他出门，关上门。
我从楼上看着他在楼下的身影慢慢走远……
忽然，我看到一个身影接近他的身后，水渍从郭明来的方向就开始流。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有些熟悉。
我不禁回头望向画板上淹死在池塘下的男人。
怪不得眼熟。
是他。
我拼命呼喊郭明的名字，让他看后面。
等到他转过头，我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贴上了他的脸。
郭明——
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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