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我。”
林依依直接回答了山海的问题，幽暗的月色下，她的表情带着些苦涩，分明还是个小丫头，可那眼底总像是沾染了不少忧愁。
“他更不记得我。我在他的眼中，不过只是个被Mike安排到身边的眼线罢了，甚至我给他的药他也不敢吃，生怕下了毒，他的伤更不允许我换药……”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直说？山弋的记忆力并不差。”
“山海姐姐，你和他相处了半日应该也能看得出，他的话很少，什么都不想说，情绪更不好，现在这个时候，我不敢刺激他。”
“所以你宁可被他这么误会着？”山海问。
“不是误会啊，只是……他不记得我而已，我们从陌生人开始慢慢相处，这或许也挺好……毕竟我爸爸曾经也做过对不起荣成基业和山家的事，如果我真的拿过去的事和他说，我也怕他会更讨厌我。”
山海忽然就理解了林依依的纠结，她总是想帮这个不远万里追到R国的女孩子一把……
“依依，我问你，看到山弋变成现在这样，你还喜欢他吗？”
山海仰起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却很美，或许所有事物，残缺也不错。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他失去了双腿，从一定意义上说，他是个残疾人了。另外……我们山家没落，荣成基业已经丢了盘，我那个小酒吧也有一半股份是属于Mike乐的，山弋除了一身伤外几乎一无所有，他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愿意爱他吗？”
山海的问题问得直接且冷然，但每个字都听进了林依依的耳中，真实得让人略带刺痛。
“依依，你还年轻，还有大把好时光，我私心是希望你能一直爱我的哥哥，可为你考虑，或许让你离开这别墅才是最好的……”
山海轻轻拉起林依依的手。
入冬的R国也是冷的，可山海的手心很热，熨帖着林依依的手，还有她几天前受过伤的伤口。
“依依，这选择权我留给你，如果你想离开这儿……”
“我不想。”
林依依却忽然打断了山海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留在这儿照顾他，我想帮他站起来，就像曾经他也无数次鼓励过我一样。山海姐姐，你大概不会了解我的心情……他出事之前，我经常去他家楼下偷看他，可我总是没有胆量走到他面前去……后来知道他出事后，我依然改不掉去他家楼下守株待兔的习惯，可我知道我再也看不到他了，现在又能看到他，是我的福气，我不会离开他，至少在他好起来不再需要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他……”
山海知道，话到此处，她也不方便再劝了。
她像林依依这样大的时候，也曾经为一个男人如此奋不顾身过，她也犯过傻，自然没有资格阻拦依依做傻事。
山海笑了笑，轻轻环住林依依的肩膀。
“我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但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一定会高高兴兴送你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