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聪慧过人，奴婢这些伎俩定是瞒不过小姐的，请小姐责罚。”
赵静好说着又要下跪，沈沐兮赶紧把人扶起来：“我说过，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跪了，坐下吧。”
“多谢小姐。”赵静好起身看向沈沐兮，“奴婢一直心中有个疑惑，请小姐解答。”
沈沐兮慵懒地坐下，随手拿了案几上的茶杯把玩：“如果没猜错，你想知道的是，昨日在后花园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为何会陪你一起演戏？”
“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了奴婢的心思。”赵静好神色一变：“小姐当时是如何知道奴婢说了谎的？”
“赵嬷嬷可是忘了，我除了是沈家三小姐外，还是个大夫。”
“您莫非……已经知道了？”
沈沐兮淡淡一笑：“需要用忍冬花做药引的，是嬷嬷你吧？”
赵静好这下彻底不淡定：“小姐医术高超慧眼如炬，奴婢这点自以为是的把戏，竟全部被您识破了。”
“照理说，你对我说了这么多谎，我定是不信你的。不过念在你想方设法引我出府，又没害我的心思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听你解释一番。”
此时，彩月推门而入：“小姐，店家那边奴婢已经去催了，说是中午客人有些多，大概还要等两刻钟……”
正说着，她看到了房内的赵静好，眼睛骤然睁大：“你这妇人，怎么会在这儿？”
沈沐兮起身拍了拍彩月的肩膀，低声道：“这件事回头跟你解释。你先到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不胜酒力睡着了。”
彩月担忧地看了一眼二人：“小姐，这……不妥吧。”
“没事儿，自己人。”沈沐兮灵机一动，“守门的时候，你去对面包间候着。”
“对面包间？”彩月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小姐吩咐了，她照做就是。
房门应声关上，沈沐兮往茶壶里放了少许茶叶，又倒进去一些开水，取了两个茶杯一边放上一个，示意赵静好可以讲了。
“奴婢、奴婢无意欺瞒小姐。”赵静好开口道，“如此大费周章将小姐请出府，也是为了躲避府内的眼线。”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沈沐兮抬眼看向她，“你想告诉我什么？”
赵静好站起身，对沈沐兮郑重地行了一礼：“小姐，奴婢别无他求，只希望小姐能为夫人报仇。”
“你大费周章把我叫到这儿，不为自己，却为了我娘？”沈沐兮坐正身子，认真看着她。
“奴婢知道夫人并不想把您牵涉其中，只是奴婢自知时日无多。除了您，奴婢就没有能托付的人了。小姐，您要是不为夫人做主，夫人就真得死的太冤了。”
沈沐兮神色凝重了几分：“继续说下去。”
“夫人是在十年前一场秋猎中遇刺的，奴婢当时在随行的马车中伺候。那些杀手本是刺杀天子的，不知为何有几人忽然转移了路线，冲到了夫人账内一阵乱砍。
老爷那时正和御前侍卫一起护驾，无法抽身。夫人帐篷外就是一匹骏马，她本来是可以离开的，可那时夫人以自己的性命和杀手们交换，护住了奴婢和活着的下人们。
夫人说，她知道这些杀手的目的是她，只要能放过我们，她就不反抗。
奴婢眼睁睁地看着夫人惨死在了那些杀手刀下！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她……”
赵静好说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最可恨的是，夫人走后，那些杀手完全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砍瓜切菜般，把在场的人全杀了。奴婢拼死逃了出来，跳进了湖中才侥幸躲过一劫。
奴婢心有不甘，不愿夫人就这样含恨离世，便于三日后返回沈府。那时夫人已被下葬，孙娘子见到奴婢后十分不喜，奴婢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直到第二天，我在她那里看到一行人，我才知道，夫人遇刺，竟是那贱人一手策划的！”
“等等。”沈沐兮越听越觉得事情疑点重重，“你说孙碧策划刺杀我娘，可那伙杀手一开始的目标是天子，这就等同于——孙碧要刺杀天子。
赵嬷嬷，她一深宅大院的妇人，能策划得了这等大事？她就不怕天子降罪，灭沈府满门？”
“回禀小姐，此等大事，奴婢不敢妄言。但夫人的身死，定和她孙碧有关。”赵静好坚定地说，“因为那日去孙娘子院里的几个人，胳膊上的纹身和那些杀手身上的纹身是一样的。”
“一样的纹身？”沈沐兮沉思了片刻，“你既知道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何孙碧没有把你灭口？”
“那日之后，奴婢便‘疯了’。”赵静好道，“那场秋猎，夫人房里就我一人回来了，孙娘子又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奴婢只好赌了一把，她会碍于自己在老爷面前的形象，不会对一个疯子下手。”
沈沐兮柳眉紧蹙：“这样看来，你是赌对了。”
赵静好点点头继续道：“奴婢在沈府装疯卖傻，虽躲过一劫，但孙娘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表面对奴婢处处照顾，背地里那些想讨好她的下人却时常欺负奴婢。
如果没有她的允许，想来那些人也不会闲来无事苛责我这么一个疯婆子。为了让她完全放心，奴婢面对那些人的打骂，如数受着。
奴婢在沈府呆着，就是为了收集她勾结外贼杀害夫人的证据，等待一个为夫人报仇的机会。
小姐，若是奴婢能亲手杀了那贱人，定不会让您去以身犯险。现在奴婢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只能将这番话告知小姐。
明日奴婢若是败了，还请小姐把奴婢埋在夫人附近的山上，远远地看着就好。来生，我还想做夫人的丫鬟！”
“赵嬷嬷，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娘一片赤诚。”沈沐兮连忙上前安抚道，“你念着我娘的好，想要为她报仇，我可以理解。
但我娘用自己一命换了你的命，定不是想让你为她拼命赴死。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母亲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