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此话怎讲？”孙碧惊道，沈暮婷也一脸纳闷地看向他。
“我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他的心思我虽不能完全猜透，也能揣摩十之八九。”
沈寂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拿着茶杯盖在杯口旋转了一圈，沉声道：“赵王今日晕倒，恐怕不是醉酒那么简单。”
孙碧转了转眼睛，恍然大悟：“难怪老爷在殿上迟迟没有开口，竟是看出了这一层！”
沈暮婷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完全不敢相信父亲说得话：“这怎么可能，赵王一直身强体壮，前几日还和秦王在野外打猎呢。”
“那也有可能是他的掩饰。”沈寂声音忽然上扬了几度，“婷儿，为父知道你心属赵王，但今晚之后，你要做好永远不跟他扯上关系的打算。”
“爹！”沈暮婷难以置信，“圣上说了，赵王是饮酒过度……”
孙碧见状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又朝沈寂笑了笑：“老爷所言极是。”
沈暮婷张了张嘴，不甘心地把话咽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沈寂说完，抬脚离开了房间。
“娘，你为何不让我跟爹好好说道说道，那赵王……分明就没有……”沈暮婷又急又恼地说道。
孙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爹这番安排，定有他的道理。若是赵王真的不行了，难不成你下辈子要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这……”沈暮婷心下一愣，脑中闪过那个谪仙般的人突然在大殿上倒下的情形。
若是他一辈子站不起来了，自己还要嫁给他吗？
见她犹豫，孙碧才叹了口气道：“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嫁一个好人家，这赵王身体康健，定是一位好夫婿。
可今日他这般，你父亲都断定他身负重病，说不定这位王爷是真不行了。
婷儿，你现在还小，又是司徒府的嫡女。这京城中的王孙公子随你挑，看上哪个，娘就是豁出这张老脸，都给你去争回来。
就是这赵王……只能等明日探子的消息了。”
次日，沈沐兮起了个大早。
一番洗漱整理后，她便对彩月道：“今日你且去前院多转转，恐怕要有大消息。”
彩月一愣，却没有多问，只道：“奴婢晓得了。”便退下做饭去了。
吃过早饭，沈沐兮气定神闲在房间内写写画画，彩月收拾妥当后去了前院。
秋杏和夏莹在院子里依然做一些粗活，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
未到午时，彩月从前院回来禀报道：“小姐，奴婢打听到昨夜老爷在大娘子房间内发了火，四小姐也在，具体原因不知道，后来去了柳姨娘那里。”
“哦？”沈沐兮笔下一顿，“沈暮婷昨天做了蠢事，他自然会生气。还有呢？”
“方才老爷气呼呼地下了朝，我向老爷的随从小厮打听了一下，他们都不愿意告知我原因。”
沈沐兮点点头道：“兴许是国事，不方便告知。”
“奴婢觉得没这么简单，又特意借着采买的由头去了一趟东市。小姐你猜怎么着？”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沈沐兮笑道。
彩月压低声音道：“满大街都在议论一件事：赵王病危，就连宫中职务都转交给其他人了。”
沈沐兮心下了然，昨晚魏帝明显是想压下这件事，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传得满城风雨。
宫中贵人，想要封锁一件消息很容易。除非，这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嗯，你做得很好。”沈沐兮递给她一本手抄本，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回忆出来的一些京中没有的菜谱，送你啦。”
彩月惊讶地翻看着手中的抄本，欣喜不已：“小姐，这些菜的做法奴婢闻所未闻，这么珍贵的菜谱，您就这样给我了。奴婢……奴婢……”
“这些方子在后世基本上人人都能找到，我只是自己不会做，又嘴馋了。”沈沐兮佯装生气道，“难不成，你不想给我做饭吃了？”
“没有没有，奴婢要一辈子给小姐做好吃的。”彩月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好。”沈沐兮甜甜笑道，“若是有看不明白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我等着你的好吃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沈沐兮依然气定神闲地写写画画，忽听见一个尖细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小姐，大娘子来看你了。”
沈沐兮闻言从房内走了出来，就见刘嬷嬷搀着衣着华贵的孙碧，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位大娘子自从她沈沐兮来到沈府之后，就没到这后罩房西苑来过。
今儿这是吹得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只见孙碧缓缓地坐在客厅上首的坐席上，满脸慈爱地看着沈沐兮。
“兮儿，你在此处住得可习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一定要给我说，千万别客气。”
沈沐兮柳眉轻蹙，这又是唱得哪出？
旋即她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回大娘子，沈府比那乡下好了不知多少倍，自然是很舒坦。”
演戏嘛，演的多了就熟练了。
孙碧满脸歉意地看着她，“这些年你在乡下，我们都没能去看看你，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没曾想多年没见，咱们兮儿这般厉害，昨日皇宫内金龙乍现，我都以为是真龙显灵了呢。”
“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沈沐兮谦虚道。
“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是小把戏呢，陛下都龙颜大悦呢。”
孙碧向刘嬷嬷示意了一下，后者连忙对门外喊道：“抬上来。”
两个家丁抬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里面整齐摆放着一些金银首饰珠宝玉石。
“这是陛下赏赐于你的，一套首饰，共十二样，快来看看。”孙碧道。
沈沐兮挑眉：“大娘子今天过来，不仅仅是给我送东西吧？”
孙碧闻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兮儿你在想什么呢，我今日前来，当然……还有事要跟你说。”
说完，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封红色的书信，郑重地放到沈沐兮手里。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婚书还是要还给你。和赵王有婚约的人是你，婷儿年纪尚小，怎么着都得等你这个姐姐出嫁之后，才好许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