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亦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自从和沈沐兮达成协议后，他便让盯着她的人变成保护她，不再像先前盯得那么紧。
不过凌白也是盯习惯了，小细节不清楚，大事还是会向他汇报的。
因此，沈沐兮香囊里被人下药，丫鬟落水之类的事情，能通晓个大概。
沈家大娘子忽然疯了，这事儿本就疑点重重。
现在看来，这孙碧身上，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你现在正坐在本王面前，可见王妃聪慧过人。”楚亦清开口道。
“那是，每种药都有自身独特的气味，我闻闻就能知道有没有被人算计。”沈沐兮乐转忧为笑，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楚亦清点点头：“难怪即使本王掩了面，也能被你发现，王妃当真是嗅觉灵敏。”
此言一出，沈沐兮忽然想到他第一次翻墙而来，瞎编的理由，不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能一样嘛，本小姐有状态栏，你变成啥样我都能认出来。
这事儿定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沈沐兮脑中又闪过当日孙碧说得乱七八糟的话，开口问道。
“王爷知道大周吗？”
楚亦清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为何要提前朝之事？”
“那你对前朝皇室，了解得多嘛？”沈沐兮当做没看出来他的怒气，硬着头皮说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楚亦清再次冷了几分。
沈沐兮张张嘴，颇为复杂的说道：“你先答应我，若是我跟你说了这些事，不能动不动就抄沈家满门。”
楚亦清挑眉，抄满门？牵扯这么深？
“究竟是何事？若是一人犯罪，依大魏律法处置即可，不会满门抄斩。”
沈沐兮松了口气，开口道：“我的后母，那个孙碧，似乎跟前朝余|党有些关系。”
楚亦清神色严肃：“你详细说来。”
沈沐兮把从回到沈家查到的一些信息如数讲给楚亦清，包括孙碧和刺杀当朝天子的杀手曾经见过面，又在同一时间杀害了云漪之事。
“本王一直怀疑司徒府有结党营私之嫌，却没想到堂堂司徒夫人，竟勾结前朝，还意欲刺杀当今圣上。”楚亦清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不光如此，我得知这一切，就想小惩一下她，然后找你商量，设计给她的食物里面加了点东西。
本来给她的剂量不会让她精神错乱至此，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竟神智混乱到说自己是要当大周皇后的。”
沈沐兮无语耸肩：“疯子我见过不少，就没见过疯了之后还这么狂的。”
楚亦清神色一变：“她要当大周皇后？”
“是啊。”沈沐兮点点头，不光如此，还说当今圣上给她倒夜壶都不配，这个就不告诉你了。
“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她一面？”赵王道。
前朝余党，这可是威胁国家安全的大事，定要查清楚，才可除去这些隐患。
沈沐兮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就请王爷在回门之时同我一起回沈府吧，前些日子我给她吃了短时恢复的药，想来也能清醒一段时日，我也有很多事要问问她。”
楚亦清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沈沐兮吃了七分饱，停下筷子，又让侍女把桌面收拾了。
房门一关，沈沐兮只觉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方觉自己的凤冠还没有取下来，环视了一圈走到铜镜前，只看见镜子里面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古代这镜面实在是太模糊了，啥都看不清楚，就连王府的也这样，难怪小姐们都需要侍女帮忙梳妆，实在是不敢下手。
她一暗自吐槽，一边凭借感觉取凤冠，可不管怎么弄，都取不下来。
一旁的楚亦清实在是看不下去，缓步走到她身后，开口道：“你放着，我来吧。”
沈沐兮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先前在乡下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凤冠这么难取。”
反正原主从乡下长大的，不合理的地方就以此为借口，总能蒙混过去。
楚亦清没有搭话，他也是第一次帮女子取发饰，尽量让自己的力道轻一些。
即便如此，仍然薅掉了沈沐兮的几绺长发，原以为她会痛呼，结果人家只是轻微抖了两下，示意他继续。
几下之后，楚亦清便掌握了取凤冠的技巧，速度明显比最初快了不少。
最后整个凤冠取下来放在手上，他才知晓沈沐兮头上这顶凤冠的重量，简直堪比军队中将士的头盔。
又做成这般花里胡哨的模样，比头盔的实用性差远了。
沈沐兮只觉头上一轻，开心地跟她道了声谢：“多亏你帮我把这玩意儿给摘了下来，不然我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
楚亦清随手把凤冠放到桌上：“无妨。”
睡意袭来，沈沐兮再次打了一个哈欠：“这婚房内就一张床，该怎么睡呀？”
楚亦清挑眉：“本王的床这么大，还睡不开两个人？”
“这能一样嘛……”沈沐兮撇嘴，看了眼婚床和地面，王府就是财大气粗，床边还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眼前一亮：“我就睡地上吧。”
楚亦清一副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惊讶地看着她：“你这……”
沈沐兮以为他在过意不去，豪爽笑道：“王爷不必介怀，我在乡下风餐露宿的时候多了去了，打个地铺不算啥。既然这绳子不能解，咱就这样睡吧，正好这绳子也够长。”
楚亦清脸色变了变，思忖片刻后道：“被子就一床，你就不怕在地上着凉？况且明日宫里的人来了，发现王妃睡在地上，让本王如何跟他们解释？”
沈沐兮转眼一想，既然答应了他要演戏，那就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她还是很有合约精神的。
“那咱们得讲好，你不能对我再做方才那种事！”
“王妃不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楚亦清一本正经道。
沈沐兮脑海中闪过方才那脸红心跳的一幕，连忙别过脸不去看他：“那、那咱俩扯平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楚亦清笑而不语，直接躺在床上，沈沐兮再次觉得脚下一紧，重心不稳，往床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