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琳心中懊悔,笑嘻嘻转过身去。
“公主叫我,似乎有事?”
安平正欲上前,却被身边的人劝住:“公主……”
意思不言而喻,害怕唐叶琳将戾气传给他们,他们越是害怕,唐叶琳便愈是开心,只是安平好像已经反应过来,不是那么回事。
“本公主曾经与你见过?”
唐叶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你究竟是谁?”
唐叶琳心中跳动两下,脑中灵光一闪,正准备开口,却见安平身后老者上前。
老者恭恭敬敬弯下腰。
“公主,卫夫人有请。”
唐叶琳诧异,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这个时候来请。若是她再自作多情一点,恐怕要以为那老者是特意为她解围呢!
只是唐叶琳也只是敢私下想一想。只是没过一会儿,老者又重新返回,走到唐叶琳面前,笑得和蔼。
“姑娘请随我来。”
唐叶琳下意识指着自己,用嘴型问了一个“我”字。
老者面上不变,笑着点点头。
唐叶琳压下满心诧异,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只是待看见那珠帘后的人后,更加不淡定起来。
“夫人,姑娘已经过来了。”
唐叶琳张口咂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帘后那位是卫夫人,那方才说是要见安平的又是谁?
老者已然退下,房门阖上之后,唐叶琳闻见一室幽香,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轻轻药味的香。
卫夫人撑着头,慢慢坐起身。
“来了?”
唐叶琳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有千百种想法,却一种都不能肯定。
刚抬起头,便与卫夫人打了个照面,对上那双沉静似水的眸子,唐叶琳心中一跳,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最后还是突然意识到面上的帷帽早已经不在,毫无一物遮挡。
“见过……卫夫人。”
虽说面上这是专门为她所准备,但是真正被这么盯着看,唐叶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卫夫人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掀开帘子缓步走过来。在唐叶琳面前的椅子上随意坐下,姿态却极好,
手上一边沏茶,一边不咸不淡招呼唐叶琳坐下,言语当中听不出喜恶。
唐叶琳压下心底的忐忑,坐在卫夫人对面。
卫夫人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将茶饼移开,直到一股淡淡的茶香袭来,唐叶琳才意识到这杯茶是卫夫人递给自己的。
顿时受宠若惊。
“多谢夫人……”
“脸上这是给我看的?”
“……”
唐叶琳瞬间不敢乱动,心底冒出一百个问号来,差点忍不住问出口,您老是有读心术还是怎么的?
只是事情还未有定数,一切都不能太早下定论。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能让那孩子看中的人是什么样子,却没曾想,你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卫夫人睨了唐叶琳一眼,唐叶琳浑身一寸寸僵硬起来。
这满不在意的一句话,却叫人细思极恐。
见唐叶琳顿住,卫夫人笑了一下。
“喝茶。”
见她不准备说下去,唐叶琳才松下一口气,将茶水送到嘴边,一口下去。
“烫烫烫——”
唐叶琳不住地往嘴里扇风,舌尖的灼热感却还是未曾散开半点。
身旁被一道身影挡住,唐叶琳愣住转身看去,撞上卫夫人担忧的双眸。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孩子。”
话中不仅是责备,还有一种独特的,只是长辈对着自己疼爱的晚辈才会在不经意之间现显现出来的嗔。
不会吧不会吧,卫夫人怎么可能发现呢?她这幅尊荣,即便是她娘从地底下蹦出来,也不该认得出来啊?
这卫夫人怕不是天性和蔼?对谁都是一个样子?
唐叶琳在心底找着一种可能,稍微安心一些。
卫夫人从房中出来,手中的护着一个碧坛子。盖子掀开,里头是透明的膏体。
“快取一些含着,会好受一些,用薄荷做的,你娘年轻时也像你一般冒失,我从那时起便有了时常备一些的习惯。”
说起故人,卫夫人面上笼罩着淡淡的忧伤,眸中满满是对往事的追忆。
唐叶琳感觉自己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了,所以说,这位卫夫人是真的知道她娘亲就是她娘亲?
只是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如今这样一副尊荣?
“瞧我,净说些有的没的。”卫夫人收拾了面上的悲伤,见唐叶琳还未有动作,想要亲自上手,唐叶琳赶紧拒绝。自己含上一口,果真如同卫夫人所说,冰冰凉凉的像是含着一块冰块,舌尖的热意逐渐消退。
“你如今定是满肚子的疑问,我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在你掩饰得如此辛苦的状况下?”
唐叶琳顿时有些尴尬,点点头,若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卫夫人神秘一笑,全然不似才开始唐叶琳见到的那副贵妇人模样,只是唐叶琳看的出来,那是只有在极为亲近的人面前,才能展现出来的一种闲适。
这么一想,唐叶琳吓了一跳。她会不会自作多情?
“其实,到见到你之前,我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
“名字?”
唐叶琳暗想,原来是名字出卖了她。
“当初月儿怀着你的时候,曾说自己有感应,肚子里面的一定是个女儿,便提前为你取了个女子的名字,正是叶琳。”
唐叶琳不由觉得神奇,问道:“只是天下重名者何其多,夫人又怎么能确定我就是娘亲的孩子?”
卫夫人缓缓转过头,看着唐叶琳笑笑,似乎满面的疹子在她眸中全无一物。
“所以才要叫你过来看看,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与你相见的可能。”说罢,卫夫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沉浸在回忆当中,“我只知道当初月儿生下你,便走了。却不知道在疆域广阔的大梁,要去何处找你,好在……”
卫夫人回神,看向唐叶琳,眸中藏着激动与压抑,水光微显。
“好在天不负我,终究是见到了。”
外头的光包裹着卫夫人,她极其温柔,隐隐约约间,唐叶琳似乎有了些模糊的影子。
也曾经有这么一位温柔至极的妇人,曾抱着她,哄她入睡。
只是这些记忆,她又怎么可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