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丫抬眼看了眼天色：“咱们好像出来挺久，再过不久天就黑了。”
“这事以后再说，我先回去了，你跟王老爹说一声，下次我出来再去看他。”
沈妍还没等凤丫跟她告别，就要回去。
凤丫在她身后问：“知道，你别急，不然我跟你回去，若是世子责怪，我替你打掩护？”
“不用，你快回去吧。”
沈妍摇手，往家里赶去。
远远就看到鸣鹤在家门外伸长脖子，看到她出现，好似松了一口气，忙迎过来：“世子夫人，您终于回来啦。”
沈妍莫名有点儿心虚：“鸣鹤你怎么在外头？”
鸣鹤一张圆脸笑得讨喜：“世子久等不见世子夫人回来，不放心，吩咐小的在外头等您。”
心中却在嘀咕：再不回来，世子怕是要出门找人了。
沈妍才踏进门，司马玉嘉已经在院里等她。
青菱在角落里只朝她使眼色，用口型告诉她：菜都凉了，说要等你回来才吃。
她是午时的时候出去的，如今都过申时了，沈妍望了眼抿唇立在院中的司马玉嘉，有点慌：“世子.....怎么站在外头？”
话一出口她想打自己嘴巴。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好在司马玉嘉并不在意，看她额上冒了细汗，吩咐青菱给她捧盆水来，他取了帕子沾湿了便要顺手帮她拭擦。
沈妍怔住，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司马玉嘉站在一旁看她，见她擦好了，才问：“王老爹身子怎么样？”
“好....多了。”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沈妍不敢看他的眼睛，也觉得对不起王老爹，想着下次一定要多带些礼品给王老爹赔罪。
不知道司马玉嘉接下来还要问什么，她朝青菱使眼色。
青菱会意，上来曲膝行礼：“姑娘，世子，饭菜已做好，现在摆饭吗？”
沈妍瞟了司马玉嘉一眼，见他没说不同意，便说：“摆去西屋吧。”
“是。”青菱答应着，去了厨房。
司马玉嘉看了眼鸣鹤，鸣鹤不用问，就知道世子要吩咐什么，转身也跟去帮忙。
青菱做饭的手艺，是从嬷嬷那儿学来的。嬷嬷死后，她便继承嬷嬷的衣钵，一双巧手能把豆腐煮出肉味来。
两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了些，但在吃食上，青菱从不马虎。
上辈子沈妍嫁去侯府后，侯府下人看她不受宠，自然不会敬重她。她手中又没有几个积蓄，没办法额外给自己加菜。
对她来说，已经许多年没吃过青菱亲手做的饭菜了。
如今看这一桌都是她爱吃的，有红熬鸠子、煎豆腐、雪霞羹等等，看得她眼眶一热，心中百感交集。
不想在司马玉嘉面前失态，她转身回了自己屋。
“姑娘....”
青菱看她走得匆忙，眼角分明还有泪光，吓了一跳，便要追过去。
“你摆饭吧。”
司马玉嘉先她一步，把她拦住，长腿一迈，便跟了上去。
青菱脚步一顿，只得停下，不放心，伸长了脖子听着屋里的动静。
鸣鹤看她这忧心忡忡的模样，好心劝：“别担心，世子不会欺负世子夫人。”
青菱白了他一眼，她是担心这个吗？
她担心的是姑娘不知为何哭了。
鸣鹤好心没好报，撇嘴退到一旁。
“你...怎么了？”
司马玉嘉手抚在门板上，轻声问。
沈妍靠在门后，听到他的声音后背微僵。
他怎么跟来了？
“你不说话，我便进来了？”
司马玉嘉没等到她回应，不放心，抬手便推门。
“吱呀...”
沈妍打开门，脸上已经恢复如常，唇角咧出一抹弧，想掩饰她方才的失态：“时候不早了，去吃饭吧。”
她一阵风似的从司马玉嘉身边飘过，他抬眼时，只看到她瘦弱的背影，他只得抬脚跟过去。
青菱和鸣鹤守在门外，屋里就他们两人。
重新吃到青菱熟悉的手艺，沈妍吃着吃着便想落泪。
这一口，她太久没吃到了！
她用力咬着嘴里的红熬鸠子，什么侯府世子夫人，连她喜欢的饭食都吃不到，谁爱当谁当吧！
司马玉嘉看她低着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手一直夹那盘红熬鸠子往嘴里送。
他怔了会儿，自觉取来公筷剔出肉，装了满满一碟，移到她面前，温声劝：“慢点吃，不着急。”
沈妍方才还在心里骂他，却不妨他突然出声，面前还多了一碟他帮她挑出来的肉。
她始料不及，眨巴着眼睛，差点让嘴里的食物噎住。
司马玉嘉担心她真噎了，斟一杯茶过来：“不着急，少喝点茶送下去。”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这样，只怕像那恶鬼投胎。
脸一红，忙转过身去，取出帕子抹嘴。
她最不想在司马玉嘉面前失态。
上辈子他嫌弃她没有礼数，这辈子就算离开侯府，她也要体面离开。
她没接他的茶。
司马玉嘉微垂眸，掩去眼底暗淡，默默把茶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他也坐了下来，说：“你喜欢吃什么，回去让厨房每日给你做。”
沈妍却不指望。
上辈子受的气还少吗？
等日后她离开侯府，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何必看人脸色？
她不接话，司马玉嘉秉承世家子弟的教养，食不语。
两人安静吃完饭，回到侯府太阳已落山。
霄云候在二门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看到司马玉嘉回来，他忙迎上来。
司马玉嘉知霄云应是有事要报，便和沈妍说：“我去一趟书房，你先回去歇下吧。”
沈妍不习惯他什么事都跟她说，听他说要去书房，心中舒了一口气，点头答应，领着青菱回了栖云轩。
徐喜姝派采薇过来问了两回，春浅看到沈妍一人回来，忙跟进来禀报：“夫人传话来，让世子夫人回来了便去临春院。”
这不就来了吗？
沈妍已料到，她这两天没去侯夫人院里请安，只怕侯夫人今日要给她立规矩呢。
只要她还在侯府一日，就躲不过。
“知道了。”
沈妍进屋换了一身衣裳，带着青菱去临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