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的手僵在半空，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司马玉嘉定定看了她片刻，才轻声道：“我不喜欢你和陆泽云来往，你能不能不要再见他？”
沈妍怔住，重来一回后，他好像从未对她提过任何要求。
“为什么？”
她不理解。
上辈子他连和她说话都不愿意，更别说提要求。
司马玉嘉望着她的眼，很认真地说：“他这人，太聪明，城府太深，我不喜欢。”
沈妍不知道他对陆大哥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是陆大哥和周大哥一样，都是她看重的朋友。
她不愿他对陆大哥误解太深，试着解释：“我和凤丫、青菱、周大哥、陆大哥等人一起在春花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陆大哥只是平日话少了些，不是坏人。”
司马玉嘉眸色微沉，语气也变得严肃：“人是会变的。他如今和秦王走得很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也是旧军相关的人，若秦王通过他对你做出什么事来，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上次掩月庵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眼下秦王和太子的皇权争夺战愈演愈烈，他能通过段如烟的身份来牵制谢宴成，焉知他哪天鬼迷心窍，拿她来做文章？
他不想她被人利用，受欺负，甚至会威胁性命！
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了，不想再失去一次！
沈妍被他眼中的神色吓了一跳，他为何如此激动？
就好像已经掌握了陆大哥害她的证据一般。
不不.....她摇头，陆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他有野心，也不屑于踩着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何况那天在后山，陆大哥即便面对秦王也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并未一味谄媚讨好。
而且他也答应了不会让自己卷入皇权斗争中去。
“陆大哥不会害我。”
她信陆大哥。
司马玉嘉见她如此笃定，心中气闷，哼着气道：“你倒是信任他。”
一股酸气，隔着车帘都能传出味来。
沈妍没有辩解，倒是好奇他方才的话，难道上次在掩月庵，他的人也听到秦王和陆大哥的对话？
她问：“你为何笃定，陆大哥是秦王的人？”
因为上辈子，陆泽云无所倚仗，却能在皇权斗争中笑到最后，还成了最受李盛重用的人。
重来一回，他虽没有证据，但远离和秦王有关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上辈子的事，他如何能说？
便是他说了，她会信吗？
司马玉嘉发现，他根本没法儿为自己的怀疑给出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叹一口气，道：“上次在掩月庵，他们一群学子和秦王打成一片，除了崔翰林的公子，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成了秦王的座上宾。”
这是霄云查到的，不过这些人中，的确没有陆泽云。
沈妍怔住，忙问：“陆大哥也是吗？”
可方才陆大哥还说，不会参与皇权争斗的。
司马玉嘉瞧她时刻都不忘陆泽云，心中又气又闷，却拿她没办法，只得一把抱住她腰，惩罚似的加大了力道，好似能把她的腰掐断。
沈妍傻了眼，伸手去推：“你.....作什么？”
他力道如此之重，哪里像个生病的人？
沈妍见他不愿放手，狠下心用力一推。
马车车厢本就不大，除去用来坐人的车輢，就再也没有支撑的东西。
司马玉嘉为了能躺在沈妍腿上，本就卷着长腿，如今让沈妍往外一推，顿时没了支撑，便就这么滚了下去，头磕到对面的车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谋杀亲夫啊。”
司马玉嘉捂着后脑勺，俊俏的峰眉皱在一处，瞧着很疼的样子。
沈妍看傻了眼，目光慢慢下移，呆滞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她竟然把他推倒了！
可.....她不是故意的。
马车外，听力灵敏的长松听到车里的动静，却是脸色怪异，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来，有意拉开和马车的距离。
小夫妻俩在马车里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不怪他多想。
然而车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司马玉嘉手长脚长，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总之捂着后脑勺就坐在地板上不动了。
到底是自己下的手，何况人家还生着病，沈妍心虚，只得起身过来扶他：“....没撞疼你吧？”
司马玉嘉也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娇弱，顺势靠在她怀里，面不改色道：“本来就头疼，这下更疼了。”
自己的力道这么重？
沈妍纳闷，可他的手一直捂着后脑勺，瞧着不像是装的。
想他堂堂玉树临风的侯府世子，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到底是自己推的人，沈妍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只得说：“回去了找苗大夫瞧瞧罢。”
说罢她扶着他，想帮他站起来。
却谁知地方太小，她不小心踩到自己裙角，脚下一个趔趄，竟直直朝司马玉嘉倒去。
司马玉嘉也不妨如此变故，车厢内狭小，他施展不开，若是躲闪，她的脸只怕会撞上车輢。
他只得接住她，因为重力，他的头再一次撞上车輢。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这次不用装，因为是两个人的重量，真的疼。
“我......”
今天到底怎么了？沈妍讷讷坐着，想哭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