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妍疑惑的目光，司马玉嘉略移了目光。
他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他派长松暗中保护她的事。
但他也绝对不会骗她。
“是长松来报，你请节哀。”
他巧妙略过，不提长松暗中跟随沈妍的事。
沈妍总觉着这话里不对，却一时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比如他好像知道袁政是谁，也没过问她和袁政的关系。
司马玉嘉在她身边坐下：“我已命长松去城外准备，一会棺木就会送来，灵堂等他回来就可以搭了。”
沈妍如今也没功夫细想，对他的帮助，她只有感激。
京生是第一次见司马玉嘉，见他出手帮忙，跪在地上磕头：“京生谢谢郎君大恩。”
司马玉嘉摆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很快长松就让人抬了棺木回来，青菱也找了王老爹等几个街坊过来帮忙入殓。
袁政在京城没有什么亲戚，简单的收拾过后，就抬了出去。
等到了地方，沈妍再一次震惊。
司马玉嘉居然让人在当年乾州旧军将士的坟地里，给袁伯伯也挖了一个坟。
“你怎知袁伯伯临死前的心愿是葬在此处？”
这还用说吗？袁政一进京就来拜祭。
不仅如此，他还见过袁政。
司马玉嘉也不隐瞒，道：“我见过他。”
沈妍这下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瞒着她见袁伯伯？
司马玉嘉不想她误会，耐心解释：“事关乾州旧军，我有事问他。”
“你也知道乾州旧军之事？”
这下沈妍更是吃惊，发现她竟是一点都看不懂司马玉嘉。
十年前，他也不过十岁出头，竟连乾州旧军之事都知道。
司马玉嘉见她如此惊讶，无奈一叹，怎会不知道？
醒来以后，他便把当年之事捋了一遍。
事关岳父的清白和司马家的存亡，他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这背后的原因，如何能跟她说？
“乾州旧军之事，和岳父的清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要还岳父清白，就绕不开乾州旧军之事。
沈妍悄悄看他一眼。
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十年了，这件事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吗？”
她不在朝堂，不知道朝中局势。
但阿爹的副将当年便是觉得，这辈子再不会等到清白那天，才离开京城伤心之地。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司马玉嘉不忍见她如此，轻声安慰：“眼下没有，但将来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除去秦王，太子登基，便是时机。
但很多事他不能与她细说。
他相信老天让他重来一回，一定有其深意。
沈妍看着他漆黑坚定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也跟着升起了希望。
只要还活着，就能等到还阿爹清白的那天。
她取出袁伯伯给她的那份羊皮卷，交给司马玉嘉：“这是袁伯伯生前给我的，不知道是否对当年之事有帮助。”
是当年旧军之人为岳父写的证词！
司马玉嘉只看一眼，心头一喜，唇角划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浅弧。
她把这样的东西给他，是不是说明，她开始愿意相信他了？
这个发现让司马玉嘉心中泛起微澜，忍着颤抖的手，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羊皮卷。
“有用，日后用得到。”
不管用不用得到，她愿意相信他，他就定不会让她失望。
沈妍弯唇露出一抹笑意，能用到就好，不枉袁伯伯保存这么多年。
“谢谢你。”
无论这件事最终结果如何，他愿意帮阿爹挽回名声，她都应该感谢他。
司马玉嘉目光落在她浅笑的脸颊，眉梢微动，眼睛一时竟好似让人定住，连眨都不眨。
她极少在他面前笑，大多时候都是保持着端庄客气。
有时候，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总让他有一种，她离他很远的错觉。
他格外珍惜她如此不设防的模样。
那边已经把袁政下葬，长松过来请示如何安置京生，却看到世子好似魔怔了般，紧盯着世子夫人瞧。
这可真是稀奇了。
他也是最近才回京城，世子这模样，他以前是没见过的。
不过他向来稳重，便是心中惊讶万分，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
等了一会儿，见世子还没回神，他只得以手握拳，清咳提醒：“世子，世子夫人.....”
司马玉嘉回神，面上一热，移了目光。
“我去给袁伯伯上一炷香。”
沈妍见他们还有话要说，便寻了个烧香的理由离开。
司马玉嘉目光贪婪盯着她的背影，片刻才说：“先留在身边吧。”
也许她会想要自己安排京生的去处。
“是。”
沈妍烧了香，让青菱把跪在地上的京生扶起来，问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京生眼眶里含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稚嫩的脸上，满眼坚定：“我要留在京城，继续寻找妹妹！”
他已经没有家人，妹妹就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若是这辈子寻不到妹妹，日后下去地府，要如何跟爹娘还有爷爷交代？
沈妍看他瘦弱的身影，心中不忍。
他如今还未成年，一人在这京城，要如何生存？
略一沉吟，她问道：“我在侯府，不能时时回来。你能留下来，帮我看管是沈宅吗？”
京生原本努力忍住的眼泪，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他知道，沈夫人这是想帮他。
他“扑通”跪在地上磕头：“愿意！京生感谢夫人，京生愿追随夫人，听从夫人调遣。”
青菱见这孩子说不到两句话就下跪，无奈把人扶起来：“快起来吧，姑娘不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长大成人，姑娘便已心满意足。”
京生重重点头：“嗯。”
长松朝沈妍那边看一眼，问司马玉嘉：“世子，袁伯遇害的事，要不要告诉世子夫人？”
司马玉嘉抬起手制止他说下去。
袁政病入膏肓，便是没有秦王的人从中动手脚，他也活不过冬天。
而秦王为着什么，他们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