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和夏西早在两年前分开。」
「因为不幸的家庭经历，她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我陪了她六年却不见好转，她的情绪反复和对我的过度无赖压垮了我的生活，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所以选择分开。」
「可即使分开了两年，夏西也没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她太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了，隔三岔五就会来求我，这也是被误会的来源。」
「可是真的很抱歉，我太累了，并且早在一年前我有了新的爱人，这一年我们感情很好，我又怎么会背叛回头呢？」
长长的文字下面配上了视频和图片。
视频是我曾经情绪失控的模样，毫无形象的大哭，疯狂地打砸东西，是他曾经记录给心理医生看的。
而那张图是四年前的心理诊断书，关键信息和日期被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重度焦虑症几个字。
我们大学的时候谁也没有钱，可我的焦虑症异常严重，林言省吃俭用,好几份兼职轮周转，只是为了凑钱让我治疗。
「西西，只要你好。」
眼泪一颗颗地砸在手机上。
他那是明明那么希望我好的。
评论区的评论一条条地浮现在我的面前，有一条评论高高顶起。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夏西的高中同学，她高中的时候被自己的继父侵犯过，后来性格就变得很古怪。」
我最痛的伤口就这样轻易地被揭开了。
「啊，怪不得视频里表现得那么可怕呢。」
「这种情况下，还能和她在一起六年啊。」
「都这样了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来害人干吗啊。」
「好恶心」
....
一条条评论宛若最毒的赌咒。
「不是。」
「不是这样的...」
我攥紧手机，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一切归于黑暗。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林言坐在旁边。
他看到我醒松了一口气，不住地在我额头上亲吻。
「西西，还好你没事，看到你晕倒在地上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
我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林言反而还有些苦涩。
「西西，无论如何，我都没想过那件事会被翻出来的。」
「我没想过伤害你的，只是西西，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不想轻易失去。」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一眼。
我们刚毕业那阵，短视频已经开始大热，林言放弃了找工作，哪怕我劝阻，他也不曾改变心意。
「西西，我只是想为了我们博一个高收入的机会，我做梦都想和你在这里扎根，给你一个家。」
可到了现在，物是人非竟成了最好的形容词。
这一刻，我无比希望林言从来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西西，别这样好不好，我很难受。」
他难受什么？
我突然发了脾气，把能扔的东西都砸向他。
「你给我滚啊！」
「好，我走我走，你别激动伤到了自己。」
他转身离去，我抱着小白，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我还有证据的。
在我们原来住的地方，我保留了跟林言相处的点点滴滴。
5.
他送过的花，我做成了干花。
写给我的祝福卡片，每年的我都没扔。
甚至连我们一起出去玩的票根，我都妥帖地收好。
我得到的爱太有限，所以每一份我都小心收藏。
我裹严实后准备回家一趟。
好多天没回去，大门上贴了很多纸条，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话语。
我强忍着难受撕掉所有的纸条，然后进门之后找我的箱子。
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和林言相关的所有东西，仿佛凭空消失。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了出事的第一晚，林言让我去酒店，可他却迟到了一个小时。
原来那个时候，他来清理了所有的东西吗？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
有什么液体砸在地上。
哭什么呢？真丢脸。
我拿出手机，以前的心理医生还在联系列表里。
找到他提供一份我的病历，至少能证明两年前，我的焦虑早已缓解得七七八八。
我给医生发了条消息说明缘由，然后回到酒店。
可回到酒店后小白没有在门口冲着我转圈！
「小白！小白！」
找了套房一圈都没有小白的身影。
小白是我上班后买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人会走远，可狗狗永远会陪着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它对我的意义早就不是一只宠物。
我急了，赶紧找了前台调监控，却发现是林言在我离开之后带走了小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然后拨通了林言的电话。
「你带走小白干什么？还给我！」
电话那头的林言语气还有些受伤。
「西西，小白和我也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也很爱它，我怎么可能伤害它呢。」
「你这几天适合好好休养身体，小白我先接走照顾一段时间再还给你。」
「不要假好心，天亮就把小白还给我！」
挂断电话，我还是松了口气，林言跟小白关系不错，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事实证明，我永远不知道人的下限在哪里。
第二天李橙发了个视频。
「那就让过往的误会随着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消失吧。」
视频里，明明是我的小白！
它脖子上的红绳是我特意买来的。
林言把我的小白送给了李橙！
手机里，心理医生也回复了我的消息。
「可以，不过病历我得花时间整理一下。」
我回了个好，却顾不上这件事了。
我给林言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他都不接。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向林言的公司，可是却被保安拦在了楼下，任凭我怎么说，都不放我进去。
我只能在门口大喊。
「林言，你出来！」
直到声嘶力竭，林言才从出来跟保安道歉来领走了我。
「西西，现在你很敏感，怎么还轻易跑出来，遇到有人针对你怎么看。」
看，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行为能给我带来什么影响的。
我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林言，你凭什么把我的小白拿去讨好你的新欢！」
他的眼里有些愧疚。
「李橙说那天看到小白觉得很可爱，她说只要送给她，就能原谅我。」
心里升腾起莫大的悲哀。
「林言，她那天来小白明明咬了她一口，她怎么会觉得可爱！」
林言言辞闪烁。
「她人不错，也很爱动物的...」
「西西，我再给你买只更好的行不行。」
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了。
「林言，你真的，太恶心了。」
他脸上的血色散了一大半。
「西西，你不能这么说我。」
我转身离开，手机亮起，医生给我发来了消息。
「电子病历发给你了，你看看吧。」
6.
我在接受了不到一年的治疗，早在三年前，医生就说过，我控制得不错，不需要再去他那。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怎么样才能先让他们把小白还给我。
毫无意外，我下午跑到林言公司发疯又被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女的没有家人管管吗，怎么一发病就去找林言啊？」
「好像个疯子啊。」
「这么想想，林言还真是辛苦了。」
而林言还在有条评论下回复了一个。
「都习惯了。」
他受害者的形象因为我的大闹立住了，连直播间都涌进了一大批新人。
我删删减减，终于发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关于我是不是精神不稳定到能压垮林言和即使分手也要死缠烂打介入别人感情，大家可以看我的病历。」
「其他的事情我不计较，谁才是感情里的第三个人，我也不想纠结，我只希望能把我的小白还给我，哪怕把所有的错推在我身上也没关系。」
以退为进，我也会。
我不仅自己发，我还跑到了李橙和林言的评论区不停地发。
这件事的热度还在风头上。
当事人第一次发博，引发了很多关注。
「科代表来了，我看了她的病历，不像林言说的没有好转，这不是很久之前就挺正常了吗？」
「还有没有什么，快发出来，不然明天我还得早八！」
「@林言来解释！」
也有人发现了我发的小白就是李橙视频里发过的小狗。
冲到他们的评论区质问，也有同行的粉丝下场嘲笑，质疑林言就是渣男在撒谎。
可还是一大部分人认为我在撒谎，嘴硬，追着我骂。
可病历是真的，林言之前澄清的真实性到底是有了疑点。
我关掉手机，任由猜测和谩骂漫天飞，然后给林言发消息。
「林言，如果你不把小白给我送回来，我不能保证我还会发什么？」
林言是在晚上来的，带上了小白。
只是在看到小白的那一瞬间，我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临近冬至，可小白的毛全被剃光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他不还给我，小白会怎么度过北方的冬天呢？
「西西，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他嗓音低沉，似乎只是这几个字就用尽了他的力气。
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关门。
他却拉住了我。
「西西，我不信你还有什么可发的，小白我已经按照要求送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
「林言，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有点相爱的证据很正常吧。」
林言避开我的视线。
「以前再怎么相爱都没有，重要的是两年前我们分手就够了，西西，你回家看过了吧，什么都没有，那天你的网盘我都看过了的，没有备份。」
我看着相爱了八年的人，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悲哀。
「林言，对你来说，到底什么最重要呢？」
话一问出来我就后悔了，成年人了还去纠结你最爱的是不是我，未免也太可笑。
林言也沉默了。
「你走吧，你如果继续让脏水在我身上，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毁了手机，看了网盘，清理了东西，却恰恰漏掉我最爱存放东西的一个地方。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西西，对不起。」
我关上门，没再说一句话。
可是两天后，我终于懂得了他那个眼神的含义。
手机提示我林言开了直播，我习惯性地点开了直播。
在看到直播间另一个熟悉的人影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
那不是别人，是我多年不见，早就没了往来的妈妈。
7.
当年我出事后，我妈回家没有第一时间安慰我。
也没有跟我一起大骂禽兽不如的父亲。
而是先给了我一巴掌，质问我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洗澡。
她不让我报警，大骂我害人精，是不是非要毁了她的家庭才罢休。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
她趾高气扬的站在我面前。
「夏西，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要是敢报警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也别认我这个妈！」
我哭到颤抖，在心里问了无数次上天，为什么我妈妈是这样的呢。
我在那时，对我妈彻底死心。
是林言把我拽到身后。
「你不要我要，警我们一定要报！我要给夏西讨回一个公道，夏西就当没有你这个妈！」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厌恶我名义上的母亲。
本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却站在一起，企图把我打入地狱。
「很多朋友对我之前的澄清有很多疑惑，我找来我前任的妈妈，是想通过别人来给一个答案。」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以为已经足够麻木的心脏不停地抽痛。
我只能看到我妈的嘴一张一合。
「我们这孩子从小不让人省心。」
「他跟小林是没有缘分，两年前就分了。」
「她的那个病还有她继父那档子事...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想多说了。」
「这么多年，是我没把她教好，让她去打扰了别人的感情。」
直播的弹幕排队骂我，也有人猜测当年的那场事故我是不是受害者。
我仿佛回到了那个她指着我鼻子骂的夏天，可是再没有一个林言站在我面前。
我蜷缩成一团，只有小白不停地舔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响起。
我忍无可忍接起来的时候发现是曾经资助过我的老师。
「小西吗？你还好吗？」
曾经我跟我妈闹掰，是老师资助我租房子，读完高中，大学的时候哪怕我极力拒绝，也会打些钱到我的银行卡。
听着她温暖的声音，我不自觉地哽咽。
「我...是，许老师...我好着呢。」
她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哽咽。
「小西没事的，我们小西是好孩子，网上说的话，老师一个字都不信。」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许老师...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当年不是你的错，现在也不是，我们小西是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也不会想伤害别人的好孩子呢。」
「小西，来老师家吧，我想你了，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排骨吗。」
我哭到泣不成声，是啊，我有什么错呢？
彻底地发泄之后，理智开始回笼。
企鹅软件在上班之后就会慢慢退出大家的视线。
可我却喜欢用，空间大，文件之类的东西能长久地保存。
我最喜欢把每一个让我心动的聊天记录和瞬间都截下来，放在私人相册，每次去看的时候，仿佛都能重温那些甜蜜和心动的瞬间。
里面有林言出差说想我的聊天。
有我们打五个小时电话的截图。
有趁他不注意时我偷偷录的Vlog...
此时此刻，昔日的甜蜜全部成了我捍卫自己的武器。
我拿着手机的手颤抖地不停，编辑内容的决心却没有停止。
在热度最高的时候，我发了整理的所有的聊天记录、视频和图片。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连同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些东西。
然后留下一句。
「明天我也会开一场直播，无意占用公众资源，可如果大家对我们这点小事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
随后关掉手机，躲到了许老师家。
8.
林言给我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我全都没接。
然后他给我发消息。
「西西，接我的电话。」
「西西，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西西，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按下关机键，和许老师下了一夜的棋，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补觉。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林言的未接来电和电话有几十个。
我微博的未读消息已经99+。
我打开微博，评论已经盖了上万条楼。
而热度最高的评论是一个护士发的。
「之前我就觉得这个小姐姐眼熟，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几年前，她在病房里为她男朋友祷告，连我都感动了。」
她放了一张图片，林言躺在病床上，而我头发散乱，跪在地上，虔诚地向上天祈祷。
那时我们才毕业，我还在为了考编奔波，林言的自媒体不见起色。
我们挤在狭小的地下室，他肺炎高烧，我凑了所有的钱也得不到最好的治疗。
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从来不信鬼神，却只能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的怜悯。
「看完了，这哪是什么小三介入感情的故事啊，这明明是多年相伴惨遭渣男背刺啊！」
「对，你看以前的转账记录，都是几十一百的转的，说明女方确实没钱但还是想办法给他筹钱呢，呸，你发达了就忘恩负义。」
林言之前总觉得陪了我这么久，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我在这段感情里，并不是毫无付出。
他刚开始做的时候，没钱没设备，我备考的间隙，想办法兼职。
可是长期的兼职不好找。
我跟着别人一起去做乡下酒席的演出，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配合着喊和跳就行。
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我从来不告诉他，这钱到底怎么来的。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北方的户外，只穿一条单薄的裙子，冷得有多么刺骨。
已经有人开始再骂林言。
「恶心的下头男，抵制劣迹网红！」
「这个男人真的太恶心了！」
然后是一水对我的道歉。
直播我看林言操作过很多次，驾轻就熟。
很多人已经蹲守在了我的账号，我一开直播，迅速地涌了进来。
经过了这一遭，我发现在提起往事，我竟然能够很轻松。
我缓缓开口，平静地讲述往事。
「关于林言所说的，有些是真的，比如我的确有少年阴影，我从前一直很害怕听到这个话题，可如今我想明白了，我没错，我是受害者，而且我也勇敢地捍卫了自己的权利，加害者一辈子都会在牢里。」
「至于我和林言的那些事，有点长，大家可以当乐子听。」
我讲我们一个院子里互相取暖的童年。
到他对我的保护和感谢。
再到我们在奋斗的那些日子里，我在寒冬腊月里接活赚钱给他买设备，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
最后讲到我从未发觉得变心和这盆突如其来的脏水。
在直播的最后，我长叹一口气。
「我曾经对林言这个爱了八年的男人抱有全然的信任，出于爱，也出于林言的父亲曾经抛弃过家庭，他对出轨的人十分憎恶，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是很难过，屠龙者终成恶龙。」
最后这两句，是我故意加的，我希望他也能尝尝，别人用在乎的事情攻击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直播结束，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任由眼泪打湿枕头。
9.
26年，我的人生和林言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如今好似挖出了一块血肉。
是极致的痛与恨。
林言的公司动作很快，当即宣布他被星阳MCN机构开除。
昔日为他而战斗的网络看客，也拿着我透露的那些信息一刀刀地往他肺管子上捅。
「怪不得这么渣，原来是遗传啊。」
...
而李橙也在第一时间发文，跟林言撇清了关系。
他尽力筹谋的事业，终于是毁于一旦。
事情了解，我终于可以带着小白回到那个租来的家，和林言闹成这样，我准备搬走。
回去的时候，林言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我。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再也没有百万网红那个风光的样子。
我本以为他会质问我为什么还有备份。
可是没有，他的嗓子沙哑。
「西西，你曾经为我做过那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是说去当家教赚的吗？」
他的眼眶微红，我却觉得很可笑。
「没必要告诉你，告诉你，除了自责和内疚，你还能怎么样呢，我那时毫无保留地爱你，自然不希望你有心理负担。」
「我今天来不想翻那些旧账，是想清理下我的东西，然后搬走的。」
林言用双手捂住脸。
肩膀不停地耸动。
「西西，明明我最开始想进这个圈子，只是想多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名利会迷人眼，或许人心易变，我不想探究。
我看着他痛哭，无动于衷。
「西西，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再原谅我了。」
我毫不犹豫。
「是。」
我永远无法原谅最亲的人带来的伤害。
他的眼里染上恐惧，颤抖着嗓子。
「可是我真的没想过失去你。」
「西西...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我勾起一个笑容。
「是吗，这么爱我，那你多给我点钱吧。」
他愣住了，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你在网络上传播我的不实消息，受众又那么广，林言，我打算报警抓你，但看在你这么爱我的分上，我决定再给你一个选项。」
「赔偿我所有的损失，名誉上的，工作上的，你这两年都有了百万粉丝，早就不缺钱了， 不是吗，爱我，就多补偿给我。」
随着我的话音落，林言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10.
林言最终还是选择了给我钱，让人意外的是，他把大半身家都给了我。
「西西，我赚这些钱本就是为了给你花的。」
我没有拒绝，成年人只要洒脱不要利益，那太傻。
我搬走的那天，他一瞬不错地盯着我。
眼里是毫不犹豫地祈求。
「西西，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我认真地思索片刻。
「有，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随后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转身，跟人生的前26年告别。
再次听到林言的消息，是三个月后，医院给我打来的。
「夏小姐，你来看看吧，病人一直念叨着你呢。」
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看看 。
去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林言是走在路上被人用石头砸了。
那人边扔石头的时候还边大骂。
「砸死你个死渣男。」
林言的额头破了很大一个洞。
他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整个人有种行销立骨的苍凉。
我们之间现在只有沉默，他先开口。
「西西，本来我可以躲开的，可我没有。」
「我真的很想你，我想我这样，你是不是就会来看我一眼。」
我站起身，为自己来这儿的行为后悔。
「以后你别这样了，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我转身就走，把他撕心裂肺的喊声留在身后。
细数我们在一起的这八年。
第一年，他站在我的楼下，我一低头，就看到他涨红的脸。
「夏西西，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四年，他拼尽所有，想让我变好，说只要我好，他什么都好。
第五年，他为了那渺茫的未来努力，而我默默地扛下生活重担。
第六年，他的事业稍微有了起色，出门的时候偶尔会被粉丝认出来，他愧疚地看着我，让我们以后在外面稍微保持一定距离。
「西西，是我对不起你，等我的工作和粉丝都稳定，我一定会向全世界公布你。」
第七年，我把他送进了那个让他粉丝大增的短剧，他也默许了其他人来到自己身边。
第八年，我们闹得难堪，随后一别两宽。
我摇摇头，彻底地跟着八年，永远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