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远一路走到县衙后门,这里离君玖离和沈梦莱的住处最近。
他先是用黑色面罩遮住自己的面容,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左肩处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染满白青色的衣袖。李成远咬紧牙关最后一刀猛地插入自己的肩胛偏一点的位置。
“唔……”
李成远喘着粗气,密密麻麻的细汗附在额前。他颤颤巍巍的扶墙从后门走了进去。
鲜红血滴留了一路,直到君玖离屋外,李成远不堪其痛沿着柱子倒了下去。
“李大人?李大人?”
李成远迷迷糊糊中被人抬进了屋子里,他费力的睁开眼开口道:
“钦差大人,请不要……不要宣扬出去,帮我……保密。”
君玖离点点头答应了他,派人秘密请个郎中来。
郎中看到后倒吸一口冷气,这刀的力度险些将胳膊断开,幸好离肩胛骨有些距离,否则就算痊愈这左臂也无法再用力。
李成远的血已经有些干涸,郎中小心的将和伤口连在一起的衣物剪开。
因要解开衣物,君玖离及时捂住沈梦莱的眼睛走了出去。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只能等他醒过来亲口告诉我们。”
沈梦莱也刚从李宅回来后不久,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前一层泪雾。
君玖离将沈梦莱拥在怀里,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低声道:
“睡一会儿吧。”
沈梦莱也没矫情,在君玖离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睡着了。
君玖离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沈梦莱柔软的发丝,怀中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大人……”
“嘘”
追宇会意,连呼吸声都放缓许多。
半炷香后,沈梦莱嘟囔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沈梦莱抬起头发现追宇想尊雕塑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吓了她一跳。
“追宇,你……”
君玖离不动声色活动了一下微麻的手臂,开口道:
“现在说吧。”
“大人,李成远醒了。”
沈梦莱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有些懊恼的嘟囔一句:
“我怎么睡这么久。”
“不久,刚刚好。”
君玖离站起身,揽住沈梦莱的细腰。
“走,去见李成远。”
刚一进屋,浓重的汤药味扑鼻而来。沈梦莱嫌弃的扇了扇,那味道真上头。
“多谢钦差大人,钦差夫人救命之恩。”
李成远倚在床边,脸色苍白,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沈梦莱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不过想想也是,一介文人挨了这么重的刀子,能忍着痛开口说话已经不错了。
“李大人不必多礼,不过今日之事还请李大人同本官说一说。”
“这……”
李成远面露难色,抿着唇权衡着要不要开口。君玖离也不着急,极有耐心的等着他说出来。
“钦差大人,卑职若是说此前您收到的秘密信函以及秘密奏折都是卑职所写,您可相信?”
李成远试探的问道,而然君玖离毫不意外的点点头:
“为何不信?”
李成远倒是有些意外,他已经做好了费一番口舌的准备了,结果君玖离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难道自己之前就已经暴露了吗?
“卑职在淮城县任职这些日子,每日都在纠结中度过,卑职虽位卑权低,却对他们的行为十分气愤!”
李成远猛地拍了几下床榻,苍白的脸浮现一抹红晕。
“咳咳咳。”
“李大人别激动,小心伤口。”
沈梦莱好心提醒道。
“唉,我忍辱负重的这些日子,收集了一些他们的证据,可惜今日被一群黑衣人给抢走了。我一路追了出来,直到县衙外被他们刺伤,最后倒在了钦差大人房前。”
君玖离紧紧盯着李成远,在巨大的压迫下,李成远长叹一口气:
“卑职无能,将好不容易收集的证据落入贼人手中,请钦差大人责罚。”
“李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你一片赤诚之心,本官怎会罚你。”
“可……”
君玖离站起身,正色道:
“时候不早了,李大人今日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吧,其他事明日再说。”
“多谢钦差大人。”
君玖离和沈梦莱走后,李成远右手轻轻附上伤口,面色阴沉一片。
沈梦莱慵懒的躺在床的内侧,君玖离手一挥屋内漆黑一片。君玖离将沈梦莱圈在怀里;
“李成远的事你怎么看?”
沈梦莱窝在君玖离怀里闷声问道。
“看他的样子不像假的,但是他的话又有许多漏洞。”
“可如果是假的,那他身上的伤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难不成是他自己……”
沈梦莱猛地打了个哆嗦,一个文人若是敢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那可太可怕了
君玖离将沈梦莱搂紧,下颚在她柔顺的头顶上磨蹭着。
“李成远的妻子说的怪病我已经着手去查了,我怀疑和李成远升迁一事有着联系。”
沈梦莱叹了口气,许是君玖离怀里太暖和,沈梦莱睡得很安心。
翌日一早
沈梦莱醒时君玖离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
“追宇已经将早膳布好,梳洗好就去用膳,茶点不能当饭吃。”
昨日李妻给沈梦莱装了不少茶点,难得对沈梦莱的胃口,以至于沈梦莱连晚膳都没吃就填饱肚子了。
沈梦莱半眯着眼迷迷糊糊的点头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
君玖离无奈,肯定自己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于是出门后命人将剩余的茶点全部藏起来,等沈梦莱用完早膳才可以吃。
沈梦莱洗漱好后就跑到小厨房找昨日剩下的茶点,可左翻右翻也没翻到。
“夫人,您别找了。大人说您只有老老实实用过早膳才可以吃到茶点。”
沈梦莱叉着腰气哄哄的冲出厨房,桌上摆着丰盛的早膳,还有沈梦莱最爱吃的虾仁玉米粥。
“小小虾仁玉米粥怎么会诱惑到我。”
沈梦莱傲娇的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还有些微烫的粥体鲜嫩光滑。一勺接着一勺,等沈梦莱感到饱的时候三碗粥已经下肚。
“嗝……原谅你了。”
虽然喝过了粥,但是当茶点被端上来后沈梦莱还是没忍住吃了一些。
以至于沈梦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坐在贵妃椅上,动弹不得。
“追宇,大人呢?”
“禀夫人,大人去见王义权了。”
“那李成远呢?”
“李成远请了病假,今早大人将他送回了李宅。”
沈梦莱点点头,既然李成远待在家里,那自己就不能去了。她左思右想,打算从追宇口中套出秀娥的住处。
“追宇,王义权近日可去过秀娥那里?”
“回夫人,没有。”
“那……”
“夫人,大人让您打消这个念头。”
……
沈梦莱白了一眼死气沉沉的追宇,气呼呼的将人撵了出去。
午后,君玖离急匆匆的赶回来,将身边的人全部召集在一起。沈梦莱闻声走了出去,问道:
“怎么了?”
“王义权背后的那个人将消息传到了京城,我们已经暴露了。”
君玖离厉声道,脸色凝重。
“怎么会?不是全部拦截了吗?”
“这次他们借助漕运粮盐将信函传了出去,是我们大意了。幸好王义权他们还没有得到回信,我们的人先一步告知了消息,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证据。”
“你们要去秀娥家里?”
“嗯。”
沈梦莱一把抓住君玖离的手腕,正色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有危险。”
“有你在,不会有危险。”
君玖离凝眉盯着沈梦莱,良久,君玖离反攥住沈梦莱的手。
“好。”
一行人从后门处悄悄离开,追宇先行一步带着两个人暗中将王义权派来监视的人全部解决掉。
宅子外,君玖离的人分工明确,只等一声令下闯进去。
“你一会儿不许冲上去,就和我呆在一起。”
“知道了。”
君玖离眼神微眯,薄唇轻启:
“上。”
一声令下,一群人闯入宅子。沈梦莱站在门外听见了激烈的厮杀声和兵刃相碰的声音。
为了防止有人趁机通风报信,君玖离的侍卫下手迅速,各各一击毙命。
一炷香后,大门由内敞开。
追宇一身鲜血带着所有侍卫站在门前,身后遍地尸体,还有被扣押的秀娥。
“王爷,王妃。”
“王……爷?”
秀娥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不是钦差,你们都是骗人的,王义权呢?带我去见王义权。”
秀娥不要命的往上扑,被身后的人狠狠的拽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说,王义权藏在你这儿的账册在哪?”
“什么账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王爷就可以私闯民宅,胡乱杀人吗?”
沈梦莱勾唇轻笑,缓缓蹲下身子与秀娥平视。
“那有谁家会藏这么多男人呢?”
秀娥一噎,别过脸不肯说话。
君玖离眸色渐冷,秀娥觉得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不顺。
“本王最后问一遍,账册在哪?不说的话,你就和他们在地下想见吧。”
君玖离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秀娥吞了吞口水。
“我说了……不知道什么账册,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想杀便杀。”
秀娥梗着脖子,一脸赴死的嚷道。
追宇凑到君玖离身边,低声道:
“王爷,账册会不会真的不在她手里?”
君玖离冷笑,证据若不在她手里,王义权怎么会派那么多人保护一个情妇的安全。
“追宇,动手。”
“是。”
“等等。”
沈梦莱开口制止道,随即温柔的抬手捋了捋秀娥凌乱的头发。
秀娥下意识的躲开,沈梦莱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