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再挣扎，只身体靠在程肆言的肩头，凭他拖着自己走。
按照这么个走法，他们又能走到什么时候？
等到两人体力耗尽，沉入海底，就是鲨鱼的口食。
“宋念……你要是死了，我会让宋正筠还有李柒，通通给你陪葬！”程肆言道，“包括安奇乐的墓碑，我能挖第一次，就能挖第二次。等我上岸，我会请风水先生，将安奇乐的墓碑迁移到极寒或者极热之地，让他饱受死后折磨，死无葬身之地！”
“程肆言……”宋念眯着眼睛，身体虚弱，无力道，“我要杀了你。”
程肆言冷笑：“活着，才有资格杀我，你有吗？”
她再听不到程肆言说什么，眼前景物虚晃，彻底在海面上晕过去。
……
“姑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李柒，你千万不要死，你不能这么快就死。”
……
“李柒，姑妈……”
宋念嗫嚅着，叫出她们的名字。
半个身体泡在海水里，身体漂浮，头顶是烈日，她渐渐苏醒过来。
浑身粘腻，用手掌挡了挡眼前的阳光，喉咙干涩。
沙滩上，爬起来，眼前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岛。
一片丛林，郁郁葱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李柒和姑妈，被程肆言害死了。
程肆言？
她被冲上岸，那么程肆言呢？
宋念撑起身体，沿着沙滩跛脚寻找。
昨晚逃跑，她就扭伤了脚腕。
找了一路，一个石头下，躺着一个身影。
宋念快步走过来，正过他的身，发现是他！
“程肆言，程肆言！”
她晃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
扶起他，缓步走到对面的大树下。
树荫遮盖，没有外头太阳毒辣。
一夜的*力被耗尽，宋念安顿好程肆言，去周围找水。
经过好一片荆棘，身上被割裂出伤口，在一个山间巨石下发现了一个瀑布。
哗啦啦的流水顺着峭壁流下来，空气清凉。宋念找到一个可以盛水的怪异石头装好，喝了几口解过渴，返程。
衣服晾晒在树枝上，程肆言唇角干裂，用水润过，看起来好不少。
他并没有死，还尚有一丝气息。
她何尝不知道，程肆言那番话就是在激她，激起她生的欲望。
如果他真要她死，他大可将她扔在海里，让她自生自灭，又怎么会带她出海面。
这里没有船，没有任何可以出海的工具，不知道A城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不见。
还有昨晚暗杀他们的人，会不会追来。
目前，他们走不了，只能暂居在这里，等待救援。
在天黑之前，她要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食物，找到可以睡觉的地方。对这个地方，她实在是一无所知。
宋念找到之前的瀑布，有水的地方，植物长得比较好。
走了一段路程，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半片野小果。
这种小果她小时候吃过，又甜又酸。
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可以挑选的食物。
锐利的石头割裂了裙摆，撕下来一块布，摘下的果子放到布块里，陡然间，看到了一旁的地榆！
这种植物可以入药，头顶的花苞形像桑椹，呈洋红色，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挖了几株回去，石头捣碎了地榆，敷在程肆言受伤的胳膊上。
伤口被海水泡过，早就发炎。
地榆，正好可以消炎止血。
崖壁下，有一个两米的洞口，宋念铺了一些干草，晚上，在那里休息一夜，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晒干了衣服，给程肆言套上。
他为什么，还没有醒？
这里没有好的医疗设施，身体感染太厉害，她不一定能救回他。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宋念不敢生火。
火在夜晚是最为明亮。
她不能让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跟过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
海岛的月亮比城市的更亮，她能依靠月光，分辨出眼前的事物。
程肆言躺在她怀里，他体温太低，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取暖。
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
不远处，传来几声动静。
有爪子磨蹭的嗤拉声。
宋念睡得浅，立刻睁开眼！
她背靠洞壁，一双眼睛看向沙滩，月光下，凸显一个带尾巴的生物。
她内心颤抖一下，那东西，不是别的，看身形，不是老虎就是豹子。
一旦他们暴露，就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寒毛直竖，背部冷汗涔涔。
宋念的目光，不敢从那野兽身前移开。
爪子按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
只剩二十米的距离。
那是一只老虎。
而老虎的嗅觉，又十分灵敏。
它很快，就会发现在洞口中的他们。
又能怎么办？这条命是在海里头捞出来的。
大不了，宋念捏紧了手心，这条命，再还回去。
她目光定格在老虎的身上，低头，动作轻微地移开程肆言。
石子在老虎的身后爆裂开。
趁着老虎回头，宋念跑进了一旁的丛林。
心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扒开杂草，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
追踪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紧张的气息溢出喉间。
争分夺秒！
脚腕受了伤，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只老虎。
不过是在给程肆言，留下一个生的契机。
老虎一个飞跃，从草丛里一跃而上！
纵身！
跳跃到宋念的面前。
一声虎啸！
身旁的枝叶连同抖了抖，如同她的心。
双腿发软，退到一个石头上，不小心摔倒下去！
老虎巴掌大的爪子一步步踩过来，一下下在她心里打着鼓。
她，无处可逃。
在老虎飞身跃过来时，宋念撇过头，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虎的声音划破夜空，一声剧烈！
宋念的耳朵，震耳欲聋！
巨大的声响落在她身侧，过了一会儿，老虎没有扑过来，她睁开了眼睛。
夜色里，她看到有人拿工具插断了老虎的脖子！
老虎被扑到地上，几声嘶鸣后，挥着爪子没了动静。
那人补刀，从老虎身上跃下来，一个黑影，顶着一身月光，走到了她的面前。
宋念不由得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