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杨说，那头福临门被撵出来后，可能也是知道要发生什么。
但它刚想坐在地上，老王就拿铁钩勾住了福临门的嘴。
剧痛折磨得它立马惨叫起来，没办法坐着。
现代杀猪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杀猪匠通常会拿铁钩勾住猪的嘴巴。
猪因为疼痛，要剧烈挣扎。但挣扎得越厉害，铁钩带来的疼痛就更加强烈。
猪为了缓解疼痛，就不敢太用力挣扎，很容易就被人给摁住，杀掉。
几个人上去把福临门给按住了后，老杨他爸就拿着杀猪刀过去了。
他按住了猪头，找准位置。
刚要动刀。
“饶命，饶命！”
一个模糊的声音忽然传入老杨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立马环顾四周，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看着他。
老杨他爸问道：“你们谁在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老杨他爸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拿起刀，准备动手。
“求求你，饶命，求求你。”
那个声音又来了。
非常近。
老杨他爸猛地看向了近在眼前的猪。
这头猪的眼睛睁圆了，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眼神里满是哀求的意思，眼泪也下来了。
老杨他爸吓得突然一松手，刀掉在了地上。
老王问他这是怎么了？
“猪，那头猪说话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楞在了原地。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可老王却不相信，反而呵呵笑着说：“杨老哥，你大白天说啥胡话？猪就是猪，咋能说人话呢？那不成妖怪了吗？”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事听上去确实很扯。
“它会说人话？”
老王上去打了福临门的头几下，笑着说：“来，跟我说句话。你要是真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老杨他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头猪。
但它除了痛叫，根本没有发出第二种声音。
“杨老哥，快点下刀吧，我老伴还等着肉下锅呢。”
老杨他爸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见老王催促，旁边人都在盯着他，他也感觉有些压力，就不好意思再耽搁。
否则坏了名声，以后就没办法再靠这个赚钱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拿起杀猪刀，干净利落地捅了进去。
抽刀出来，鲜血哗啦啦地流到了盆子里，这就是血旺。
福临门凶猛挣扎，但为时已晚。
它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老杨他爸。
没一会儿，它不动了。
谁都以为它死了。
但是，就在老杨他爸将铁钩取下来的时候，福临门突然一甩头，张开嘴巴咬住了老杨他爸的手。
鲜血当时就流出来了。
福临门把老杨他爸的手都给咬破了，还咬下来两根手指，痛得老杨在地上打滚。
倒在杀猪凳上，福临门的嘴角竟然往上扬了，眼睛还是睁着的，就是不闭上。
老王吓坏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去猪毛了，赶紧把老杨他爸送到医院去了。
但因为医疗条件差了，老杨他爸的手指接不上，就变成了残废。
老王为此感到非常抱歉，也赔偿了一万多块。
掉了手指是小，老杨他爸觉得事情诡异。
他杀了几十年的猪，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他立马问老王，那头猪到底怎么回事？
老王说，他也不知道。
出院之后，老杨他爸就一直惴惴不安，胆子也变小了。
尤其是到了晚上，有点声响，他就特别害怕。
当得知老王一家惨死后，他更是感觉恐惧。
一天晚上，老杨在麻将馆跟人打牌。
正兴起的时候，忽然有人跑来跟他说，他爸死了。
老杨起身就跑回去了。
回到家，他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变成一块一块的，血肉模糊，非常吓人。
老杨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立马问旁边人，到底是谁杀了他爸？
这时，有个老人家站出来说，这是老杨他爸自己做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这个八十岁的老人家从那里路过。
他刚想和老杨他爸打招呼，却看到有个黑影朝老杨他爸走过去。
老杨他爸立马跟中了邪一样，目光呆滞，脸色发白，起身就跟着黑影往家里走，连椅子都没有拿。
回屋后，老杨他爸将门给关上了。
那个老人家觉得奇怪，就跟上去看。
他站在窗户外面，看到老杨他爸拿出了自己杀猪的刀具，旁边还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不说话。
就看到老杨他爸拿出了那把很长的杀猪刀，在小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变得更加锋利了。
老杨他爸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瞄准后，突然插了进去，鲜血顷刻间喷洒出来。
老人家吓得大叫了出来，想进去阻止。
黑影突然转身，露出了一张极为狰狞的猪脸，吓得老人家摔倒在地，开始抽搐了起来，像是发羊角风，说不出话来。
老杨他爸就在屋里，一刀一刀把自己给分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黑影走了出来，老人家躺在地上，眼睛睁大，动弹不得。
这时，黑影要杀他了。
但旁边忽然有几个人路过。
他们看到了老人家，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
黑影见人多，就只得离开。
它一走，老人家瞬间回过神来了，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杀人了，杀人了！”
他急忙大喊大叫。
那些人问他，哪儿杀人了？
老人家指着屋里，说杨老头，杨老头！
那些人立马把门推开，结果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上，大喊大叫了起来，比见了鬼还要厉害。
叫声把另外几个人吸引了过来。
他们也吓坏了。
这时，才有人急急忙忙跑去找老杨回来。
听到老人家讲述完一切，老杨才醒悟过来，这都是那头福临门来报仇了。
事情传开后，人人恐惧，尤其是他们村的另外两个杀猪匠。
据说那两个人第二天就宣布洗手不干了。
他们生怕自己哪天杀了福临门，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也正因为老杨他爸死得太恐怖了，又很离奇，村里人就没有人敢去抬棺，生怕沾惹到不吉利。
无奈之下，老杨只得自己上阵，和本家人一起抬棺，送他父亲上山安葬。
把烟蒂扔掉，老杨吐出了最后一口烟。
我再给他一支，他摆手拒绝了。
“虽然我理解他们是害怕。但他们的做法，还是让我很火大。我爸给他们杀猪的时候，从来都只收八十八块钱，比别人收费要低，就是想着，大家都是邻里，挣钱不容易，少收点也可以。但没想到，我爸出事后，他们却是这样的态度。”
八十八块，确实低。
我们村杀猪，都是给一百块，甚至一百二的红包。
“事情都过去了，节哀顺变吧。”
老杨笑着说：“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恨他们了。再说，要是没有他们的绝情，我也不可能做起抬棺匠的职业。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们才是。”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