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趴在地上，仔细盯着前面。
但前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后面就乱套了。
我扭头一看，所有人都把棺材直接落在了地上。
在惨叫的那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叫声凄厉。
“武大元，你怎么了？”
“我好像中枪了，好痛啊，好痛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吓了一跳。
难道是兵鬼干的？
所谓兵鬼，就是战死的那些军人化作的鬼魂。
他们通常有比较强的领地意识。
如果有外人闯入进来，他们会以守卫阵地的形式，对闯入者进行攻击。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兵鬼会开枪的。
“朱玉，你帮我盯着前面，我过去看看武大元的情况。”
“万一真是兵鬼开枪了，你这样贸然行动。一旦被兵鬼发现，会很危险的。要我看，咱们就这么趴着，直到天亮，再另外想办法。”
朱玉的这个意见，其实是最正确的。
一方面，我们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兵鬼在开枪，如果随意乱动，真有可能被盯上。
另外一方面，如果真是兵鬼开枪，说明对方的枪法很准，就更不能轻易露头。
那我们等到天亮，太阳出来了，兵鬼消失，再去查看武大元的情况，是最稳妥，最保险的。
但武大元在那里痛苦惨叫着。
不管是不是兵鬼开枪打他，他现在肯定都在流血。
要是等到天亮再去管他，他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兵鬼开枪。”
“为什么这样说？”
“以前我问过二叔，兵鬼会开枪杀人吗？二叔说，兵鬼虽然煞气很重，有较强的领地意识。但是，兵鬼通常是因为守土保国而战死的，是好人，不会随意射杀活人。如果真不小心闯进了兵鬼的领地，他们也会先给予警告。想这种，招呼不打就开枪的，肯定不是兵鬼！”
朱玉半信半疑地问。
“你有把握吗？”
“我相信二叔。”
“那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
我匍匐着朝武大元过去了。
他还在那里痛苦喊叫，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叫声是否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到了那边后，我看到他的右胸口的位置，鲜血一片，很吓人。
范老五他们也爬了过来，询问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他的伤势很重，又流了很多血，必须立即送医院，把子弹取出来。不然，他会死的。”
“可是，咱们现在都不敢起来，很危险。”
唐胜也爬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武大元的情况，毫不犹豫朝我质问。
“你想干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质问是几个意思。
见我没说话，唐胜更来气，继续追问。
“现在出现了兵鬼，还开枪杀人。这时候，你让他们把武大元送出去？你是想让他们也中枪吗？”
“这不是兵鬼开的枪。”
“放屁！”
唐胜非常火大，冲我教训了起来。
“这野猪林以前是战争遗迹，死了很多当兵的。他们死后，鬼魂没有离开，变成了兵鬼，这谁都知道。这深更半夜的，不是兵鬼开枪，还能是活人吗？再说，活人哪儿有这样的枪法？”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唐大师说的有道理，肯定是兵鬼干的。”
“陈先生，现在情况危险，咱们还是趴在地上别乱动，等天亮吧。”
“我也这么觉得。等到天亮，太阳出来了，管他是什么鬼，都会消失。到了那时，就安全了，咱们再救武大元也来得及。”
我越听火气越大。
于是，我马上用手电筒照着武大元的伤口，解释说。
“如果是兵鬼开枪杀人，那伤口应该呈现紫黑色，出现一定程度的腐烂，那是因为鬼气入体导致的。但是，你们自己看，武大元的伤口，伤口是鲜红的，根本没有半点鬼气。所以，这根本不是兵鬼开枪射杀的！”
我这话一出，范五他们全都哑巴了，纷纷看向了唐大师。
在他们看来，唐大师名气很大，经验十足，肯定对这些也非常了解。
可是，唐胜也愣住了。
他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看，唐胜突然瞪大眼睛，一副铁了心不认错。否则，非但面子挂不住，以后这些人也不会再对他深信不疑了。
他朝我轻轻地喝了一声。
“胡说八道！是你捉的鬼多，还是我捉的鬼多？居然敢跟我辩解，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害死，你才满意？”
接着，他又朝范五他们质问。
“你们是信他，还是信我？如果信他，那你们就站起来试试，看看会不会再中枪倒下。”
范五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他们不敢站起来，这很危险。
所以，他们选择相信唐胜。
见众人都信自己，唐胜就得意了起来，没好气地朝我说。
“陈六，你别以为孟老板让你当领棺的，你就多了不起，可以随意朝我们发号施令了。我们叫你一声陈先生，那是给孟老板面子。不高兴了，我连名字都懒得叫你。”
“姓唐的，你好大的口气啊！”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冷笑声。
一扭头，是季长英过来了。
他跟唐胜向来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季长英，你说什么？”
“这武大元明明不是被兵鬼开枪射杀的，你却偏不认错，非要蛊惑人心。你想干什么？”
这季长英开始站在我这边说话了。
但我明白，他是不想看到唐胜掌握主导权，得到范五他们的完全信任。
如果真要那样，到时候唐胜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和季长英就没有存在感了。
这绝不是季长英希望看到的局面。
“你自己贪生怕死，见死不救，想害死武大元，还不想让我们救？我就搞不懂了，你的心肠怎么那么狠毒呢？武大元哪儿得罪你了吗？你非要置他于死地！”
“季长英，你别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不等唐胜说话，季长英便抢着继续说。
“武大元伤势那么重，一直在流血。如果不处理，等不到天亮，他就会死。你这不是想趁机杀了他吗？”
接着，他马上又看向了范五他们，继续说。
“刚才是武大元运气不好，中枪了。如果是你们呢，难道也希望别人对自己见死不救吗？你们可都是一起抬棺好几年的人，彼此都是朋友。如果武大元因为你们的见死不救，真得死了，你们良心能安吗？等回去见到武大元的家里人，你们怎么面对人家？要是人家问，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是不是武大元得罪过你们？你们又怎么回答？”
季长英的一番话，说得范五他们纷纷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非常尴尬。
就在这时，唐胜冷笑了一声。
“你季长英说得好听。好啊，你要是不怕死，那你救武大元啊。我倒要看看，你是只会耍嘴皮子，还是真有那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