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面枪炮声震耳欲聋,但我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那些都是虚假的幻象,是伤不到我们的。
这和兵鬼不一样。
兵鬼是正儿八经存在的,看得见,摸得着,还能伤到人。
幻象就是幻象。
虽然看得见,但摸不着,更不能伤人,就像是在看全息投影一样。
往前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一颗炸弹突然在前面几米开外的地方爆炸。
砰地一声巨响!
泥土掀飞,地面晃动。
弹片爆碎,声势惊人。
把我给吓了一跳。
但是,丝毫没有伤到我们。
朱玉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下意识地躲在了我身后,战战兢兢地说。
“好吓人啊。”
郑三炮呵呵笑了起来。
“放心。虽然吓人,但没事的。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比你还胆小,当时我差点就吓哭了,以为我肯定会被打死。”
“郑叔,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猛拉村地处边界。如果你们想赶集,或者去镇里、县里,甚至是市里,有多少条路?”
“我们那里,周围都是群山环绕,很封闭。想到外面去,一共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这野猪林,另外一条是大公路,衙门出钱修的。”
我立马狐疑了起来。
“那修大公路之前你们就只有走野猪林吗?”
“还是走大公路。但是,大公路在修建之前,是一条泥巴路,很窄,也就一米多点。我跟你说,那条泥巴路可让我们受了不少罪。因为每到下雨天,泥巴路就没法下脚,全都是烂泥。一脚下去,泥能到脚踝。夏天还好,大家光脚走也没问题。但是到了冬天就麻烦了,又湿又冷。每次出去,一来一回的,在泥巴路上就要耽搁两个多小时,很痛苦。”
“这么说,你们从来没有走过野猪林?”
“那也不是。据我爸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走过野猪林。因为泥巴路太难走了,他们就想着,能不能找一条轻松点的路。可是,村里的老人说,野猪林面积极广,几天都未必能走出去。况且,野猪林里还有吃人的鬼,不能去。甚至连海清和尚都说,野猪林里有恶鬼,进了就出不去。”
我吃了一惊。
“那你爸他们还敢走野猪林?”
“他那会儿年轻嘛。老话不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呵呵,郑叔,你也会拽词儿呢。”
郑三炮呵呵笑了笑。
“这都是看电视,看手机学的。言归正传,我爸当时就找了几个关系特别铁的发小。大家都是十七八岁,正冲动的年纪。他们几个人带着干粮和水,还有柴刀等东西,准备闯一下野猪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比泥巴路要好走一点的路。也想知道,野猪林是不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邪乎。”
“后来呢?”
“唉,事实证明,村里人说的是对的,野猪林确实不能随便闯。”
朱玉赶忙说。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情况。郑叔,你就详细给我们说说呗。”
“行。既然你们想听故事,那我就告诉你们。”
郑三炮的父亲,名叫郑大文,
当时跟郑大文一起闯野猪林的,还有另外三个人,名叫郑松林、马维一和马金德。
其中,郑松林是郑大文的堂兄弟。而马维一和马金德,也是堂兄弟。
四个人都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特别好。
他们当时选择的日子,恰好就是今天。
战斗爆发,枪炮声激烈,甚至还有炸弹爆炸的声音,很吓人。
几个人听到声响,都没敢靠近。
其中郑松林和马维一立马就提出,原路返回,别把小命丢在这里。
但郑大文和马金德不同意。
郑大文就说。
“要是真有土匪要去咱们村烧杀,那咱们得把情况弄清楚,才能回去告诉村里人,叫他们赶紧搬走。”
马金德点头同意。
“我觉得大文说得对。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回去说一通,别人也不会相信咱们。到头来,还是耽误事。”
“那你们说怎么办?”
“这样,我和马金德去前面看看情况。松林、维一,你们俩就在这后面守着。要是真有情况,我会叫你们跑。”
郑松林满脸紧张地问。
“那万一你们俩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我和马金德出事了,你们千万别来救我们。你们要做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村里,叫大家赶紧搬走。那样,就算我和马金德不幸死了,那也值了。”
马金德点头。
“对。要是咱们能为了拯救全村人而死,那也值得。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咱们几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虽然郑大文和马金德有胆量豁出去,挺豪气的。
但是,郑松林却畏畏缩缩了起来,表示为难。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你俩真出了事,我们俩见死不救。回去后,我们怎么跟你们父母交代?村里人还不骂死我们俩吗?”
“就是。要不,咱们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吧。村里人实在不相信,那也怪不了咱们,毕竟咱们已经知道消息,并且告诉了他们。出了事,就该他们自己负责。”
见他们俩怂成这个样子,郑大文也很生气。
“来之前,咱们不是已经都说好了吗?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生死无怨,怪不得别人。这还没出事呢,你们就怕这个怕那个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就是。又不是让你们俩去前面探路,你们怕成这样,像什么话?我告诉你俩,村里人之所以说咱们是不懂事的小崽子,那都是你们害的。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别畏畏缩缩的。”
郑松林和马维一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最后商定,他们俩留在原地,等待郑大文和马金德的消息。
接着,郑大文和马金德就往前跑过去了。
他们要看一下,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不得不说,他们俩的胆子是真大。
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是没勇气这么干的。
悄悄摸到了前面后,他们俩躲在草丛里,看到前面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很吓人。
一边是拿着膏药旗的东洋鬼子,一边是我们的战士。
双方打得极为激烈,战斗也很惨烈。
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断胳膊,随处可见。
血流一地,连土都被染红了。
看到这样恐怖的一幕,郑大文和马金德都惊呆了。
马金德当即决定,立刻跑回村里,告诉村里人。
但郑大文拽住了他。
“不应该啊。鬼子都投降那么多年了,这野猪林里,哪儿还有那么多鬼子?”
“这是咱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那也不对。就算真有鬼子,那也应该是咱们的部队去打他们。你看看那些人,穿的衣服,跟咱们部队的衣服不一样。还有那面旗帜,跟太阳似的,也不是咱们的五星红旗,这情况不对。”
马金德诧异了起来。
“不会是边界那边的部队吧?”
“那也不是。边界那边的部队,你又不是没见过,人家也不是这样的旗帜。”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暂时也搞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挺怪的,咱们还是多看看再说吧。”
正说着,一颗炮弹突然落在了他们的前面几米处。
砰地一声,炮弹骤然炸开,吓得他们俩顿时惊声尖叫,抱头趴在了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