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人的阻拦,酷路泽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驶过,高大的车子飞驰而过,扬起的灰尘中,秦道然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嘲笑声。
秦道然压下心里的怒气,狠狠地在地上唾了一口,记住了一身而过的车牌,跑着追在身后。
绕过几个弯道,酷路泽最终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前停下。
秦道然大步靠近,只见车里跳下一位中年男子,穿着油腻的工作服,手里提着工具箱,神色匆忙。
秦道然紧随其后,快步上前,礼貌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市政府的秦道然,关于后天的省考察团……”
话音未落,男子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戒备如利箭般射来,“市政府?又是来添乱的吧!我们这小厂子哪有空应付你们这些官僚。”他粗岱地打断秦道然,语气中满是不屑。
秦道然保持冷静,递上那份已经略显破旧的文件,“我理解您很忙,但这关乎我们市的形象,而且考察团的到来对于你们也是个机会不是,若是能抓住考察团……”
“机会?”男子冷笑,随手抓过文件,看都不看便用力摔在地上,“我们厂不需要机会,我就是领导,你说的我知道了,回吧。”
面对如此强硬的拒绝,秦道然更是火冒三丈。
这孙子,嚣张什么呢!
不在乎就不在乎,等着瞧。
秦道然俯身捡起文件,纸页间已沾满了泥土,就像此刻他的心情一般,烂透了。
他目光沉沉盯着面前的男人,冷笑一声。
转身离开时,一阵风吹来,似乎带着些许凉意,似乎告诉众人,就要变天了。
秦道然回到单位,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准备收拾一下就下班,但这时曾彩云打了电话过来。
“曾市长,有什么事吗?”
“秦秘书,你应该回来了吧,丽城大酒店,你来一趟,有事。”
曾彩云没有细说,就挂断了电话。
秦道然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这一天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现在都是下班点了,还得为领导赴汤蹈火。
他来不及抱怨,换了身干净衣服随即驱车前往曾彩云提及的酒店。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阑珊,街道上满是喧嚣。
抵达酒店,秦道然直接乘电梯至指定楼层,刚出电梯门,便看见几位领导的秘书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们见到秦道然,各个面露喜色,立刻围了上来。
“秦秘书,你可来了!那个省里的考察团里有个‘酒神’,咱们这边几位领导都招架不住了。”
一位秘书急切地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和求助。
原来是让自己来当盾牌的。
秦道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进去才能不失风度。
“我去看看吧,只不过我现在也喝不了多少了,这跑一天,都没劲儿了”秦道然一副为难的神情,也抵挡不住几个秘书给他继续灌迷魂汤。
秘书们引路,一行人很快来到包厢门外。
透过半开的门缝,可以窥见室内灯光昏黄,气氛热烈,但其中夹杂的微妙紧张感也难以忽视。
秦道然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步入房间。
室内的气氛随着他的到来微妙地变化。十几人的圆桌上,省办公厅副主任常建春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各市各部门的领导。
曾彩云、周无坤、秦岭等人的身影也在其中。
众人面色各异,有的尴尬苦笑,有的则暗暗松了一口气。尤其滨城市的代表们,个个面露难色,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政法委书,记正倚在门边,面色苍白,显然这场酒局喝酒过度,令他颇为不适。他的视线与秦道然交汇,虽未言语,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的感激。
秦道然微笑着环视一圈,走向那位据说“特能喝”的客人,那人正自得其乐地举着杯子,周围是几位明显已呈醉态的领导。
“各位领导好,我是秦道然,来得稍晚,还请多多包涵。”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秦秘书,你可算来了!我们正愁如何应对这场‘酒水之战’呢。”秦岭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秦道然,仿佛真把他当成了救星。
秦道然微微点头,表示这里有我,随后环视一周,微笑道:“诸位,省里的领导莅临指导,是我们共同的荣幸。大家放松些,今晚咱们不仅要展现滨城市的热情,更要体现出我们团队的默契和效率。”
说罢,他径自走向酒柜,取过一瓶尚未汴城的好酒,回到桌边开始熟练地为大家添酒。每到一人面前,他都不忘说上几句好话,瞬间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氛围。
“领导,我先给您满上,感谢您对滨城市的关心和支持。”秦道然首先来到常建春面前,话语中充满敬意,却也不失分寸。
常建春笑容可掬,接过酒杯,却摆了摆手道:“原来是曾市长的秘书,看来是个练家子啊,否则曾市长怎么敢把你叫进来。今天你可得帮我们省里这几位年轻人好好练练酒桌上的学问。我嘛,老规矩,适量就好。”
秦道然心中暗自佩服常建春的老辣,面上丝毫不显。
“那我就代滨城市敬各位一杯,希望这次考察不仅是工作上的交流,也是增进友谊的契机。”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动作潇洒,赢得了众人的一片赞叹。
此时,曾彩云起身,笑吟吟地提议:“我也来凑个热闹,各位领导,我敬大家,特别是常副主任,感谢他对我们的重视。”说着便欲拿起酒瓶。
秦道然见状,轻巧地接过曾彩云手中的酒瓶,笑道:“曾市长,您是巾帼不让须眉,但今晚您负责美就行,这斟酒的小事,就交给我吧。”
在秦道然的巧妙周旋下,酒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就在这时,省里来的一个人端起酒,要敬曾彩云,曾彩云以茶代酒,但是对方不乐意了。
那人端起酒杯,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径直向曾彩云走去。
“曾市长,怎么,难道我们省厅的人还配不上您的一杯酒吗?我看您这一晚上可都是以水代酒,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言语间,他故意提高了声调,引得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