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脸色发白,倒不是因为听见了曾彩云说上面要求限期处理。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可以说,就连那个视频,也是他故意让人去拍摄的。
老城区改建牵扯到的部门非常多,所以进度是十分的缓慢。
就算不提政府内的这些审批进度,想要让当地的居民同意改建。
更是难上加难。
首先,这些居民在此地居住已久,有的老人就不乐意搬走,住的有感情了。
其次,就是还有没人居住的片区,想要改建也不容易。
因为它有着特殊用途。
所以住建局以及其他各部门就互相踢皮球,没有人愿意去处理这件事。
甚至要成了三不管地带。
“周局长,据我所知,这件事已经卡了很久,闹得政府和百姓之间很不愉快。”
曾彩云说完话之后,邱瑞抢先开口说道。
他想要把秦道然拉进这个局,那就不能让曾彩云继续往下说。
否则不可控性实在太高了一点。
“邱市长,您有所不知啊。”
周建民也是人精,为官多载,这种明显给个台阶下的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于是他也顺着邱瑞的话往下说。
“大部分群众都很配合,咱们的拆迁补偿也给的十分到位。”
“但是有些老人对土地有留念,不想要搬走啊。”
“还有些老人则是因为,对公用之地有特殊情感,屡次阻拦工人们进入现场…”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周建明可以说是大倒苦水。
将所有遇到的问题全部都笼统的说了一遍。
也让与会众人都明白。
这并不是他周建民真的没有能力,而是事情的棘手程度超过了想象。
只凭借着他一个人实在有心无力。
“…这也不能够全部怪老周,换谁来那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谁说不是呢,也是万幸没让我碰到这些事,不然我非得愁死不可。”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说换谁来都处理不了的…”
原本小声议论的众人,在听到了有人说出这句话之后。
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他们是真的觉得任凭是谁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也得一个头两个大。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
否则用些强硬手段,又有哪个上级会说不行。
但现在没人敢这么做,否则乌纱帽不保。
“诶,说的是有道理,可咱们市政府里不就有人可以处理这种事吗?”
“嘘嘘,这话能瞎说嘛,你也不看看人家和曾市长的关系,能让他去?”
“那不然怎么办,这事要办好了,那也是大功一件,干嘛不让去。”
压低声音小声讨论的众人,讨论的方向已经完全偏了。
从这件事应该让谁去处理比较好,变成了要不要让秦道然去处理这件事。
邱瑞看到这种情形之后,也是微微点头。
周建明瞥了一眼,立刻就得到了信号。
“秦处长,今天就算我求您了,就帮我这次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无数双眼睛就这么盯着秦道然,都在等着他开口。
周建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甚至可以说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求着秦道然帮忙。
那就是在博取周围旁观人的同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处长要是不答应,那可太…啧啧。”
“好家伙,这不是把秦处长架在火上烤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下恐怕连曾市长也不能说什么了,周建明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与会众人各怀鬼胎,可以说几乎没有一个人对周建明有同情之心。
毕竟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谁不知道谁。
但即便如此,邱瑞和周建明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周局长,秦处长近日公务繁忙,他日若有空,我让他去帮你指点指点。”
曾彩云皱起眉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也不好把话说死。
而这也正好给了邱瑞趁虚而入的机会。
“曾市长,不如这样,秦处长的公务我替他处理了,让他先去协助周局长。”
“上头有期限要求,周局长又能力有限,让秦处长去协助他完成任务,较为妥当。”
“是了是了,秦处长,还请您百忙之中抽出一空,稍微指点指点我。”
周建明对秦道然的态度简直不像是一个局长,那可以说是卑微到尘土里。
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曾彩云要是再拦着,恐怕会有人说她是假公济私。
明面上说秦道然公务繁忙,其实就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曾彩云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流言四起之后影响到秦道然日后前途。
“秦处长,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但听曾市长安排,我绝无二话。”
“那好,你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交接,安排妥当,便去指点一下周局长吧。”
曾彩云这话其实也藏着玄机。
都是帮忙,但要说是让秦道然去协助周建明。
那周建明就压着秦道然一头。
再怎么说他也是本地的直属上司,想要给你做点手脚,不是太简单了。
换成指点,那就相当于秦道然是去接手周建明的这个烂摊子。
周建明就得听他的。
毕竟人家是去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你不听话,人家也随时可以走人。
“多谢曾市长,多谢秦处长,多谢邱市长…”
有了曾彩云首肯,周建明装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不断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