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过您的大名,如今一见,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说话之人,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上虽然也同样穿着西装,但那发福的肚腩和松弛的肌肉。
怎么也没有办法撑起身上的衣服。
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的英俊帅气,反而是有些油腻。
“不敢,不过在其位而谋其职,哪担得起如此美名。”
王海平表现的十分客气,一如刚刚来到这里的邱瑞。
中年人在听到他的这一句话之后,笑的眼睛都快要没了。
“王市长,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我们这里认知,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
单从的只言片语当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中年人马屁功夫了得。
句句不离荣幸,字字捧着王海平。
这在诸多为官之道当中,也勉强算得上是其中一种。
但却是最为下层的一种。
稍微有点傲气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愿意使用这一种方法。
“您太客气了,都说滨城山好水好,是块福地,能被调任此地也是我的荣幸。”
王海平依旧是十分客气,只是言语当中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只说滨城山好水好,是块福地。
可未曾说过这滨城市市政府里的人如何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他会感到荣幸,只是因为这片土地而已。
与土地上的人无关。
相较之下,中年人的姿态可谓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算是被王海平这么呛了一句,他的脸上依旧是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们这是个小地方,王市长,您能不嫌弃就好…”
“对了,你瞧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了。”
“我先带您参观参观吧?”
王海平闻听此言,也没有拒绝,默不作声,微笑点头答应。
离开之前,他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一条走廊。
从那条走廊上去,就是曾彩云的办公室。
而此时,曾彩云正在办公室里面处理着文件。
不久之前,有人就将王海平已经到了的消息告诉了曾彩云。
曾彩云略微思索了一番,派出了中年人去接待。
来报告的人闻听此言虽然有几分惊讶。
但毕竟曾彩云都已经如此说了,他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答应一声,便直接离开。
此时,曾彩云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忽听得楼下有些吵嚷之声,顿时知道是王海平已经到达此处。
“想接替他的位置,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姐夫!”
曾彩云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同一时间,曾家书房。
曾父坐于书桌之前,手中执笔,似乎是在批阅着什么文件。
在他身边不远处,曾母坐于沙发之上。
面前放着几个毛线团,似乎是在亲手织一件毛衣。
“海平到了吗?”
不知沉默多久,曾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开口问道。
曾母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微微沉思,随即答道。
“算算日子,今天他应该走马上任了吧。”
曾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点点头。
脸上出现一丝忧虑的神色。
但随即一闪而逝,速度之快,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毕竟曾父位高权重,喜怒不形于色。
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威严无比的样子。
“经此一事,你与彩云之间的关系怕是又要恶劣几分。”
曾母叹了口气,像是一般的老妇人一样。
随口念了一句。
但是她年轻时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就算到了此时。
影响力比起曾父怕是只高不低。
如此一位女中豪杰,又怎会像一般的老妇人一样絮絮叨叨。
“彩云还年轻,日后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当真如此?”
曾父沉默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同样的事情他做了两次,已然成功了一次。
现在在外人看来,曾彩云姐姐与王海平琴瑟和鸣,夫妻和美。
幸福的不能再幸福。
只有曾父知道,直到现在,曾彩云的姐姐都还怨恨着他。
王海平对他也只有表面尊敬。
“为了家族的繁荣,总要做点牺牲。”
“我们在官场上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煞是威风。”
“可树大招风,躲在暗处的敌人可比明面上的朋友要多得多。”
曾父一连说了好几句话,曾母却是半分反应都没给。
仿佛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
几分钟之后,原本都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的曾父。
再次停下手中之笔,喃喃开口。
“他要能证明他真有能力护彩云周全,未尝不可…”
窗外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拨乱人的心弦。
两位老人各自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不曾再有交谈。
只是他们两人心中都清楚,身处其位必定要有所牺牲。
这是他们给秦道然的一道考题,也是一次磨难。
滨城市,某个公司之内。
“老板,又有人来报告,险些出了事故…”
“可有人知晓?”
“除我们外,未曾有人知晓。”
来报告的下属低着头似有难言之隐,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说道。
“想让所有人都不曾察觉,已然越来越难,还请老板早做打算…”
老板低头沉思,未曾回话。
又过去一小时,滨城市市政府大楼内。
“王市长,这就是秘书处处长办公室,您往这边…”
中年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王海平就已经走到了秦道然办公室门前。
伸手敲响了房门。
中年人见此一幕,心中暗惊,有心想要退走。
但又舍不得这一个巴结上司的机会。
犹豫之下,秦道然的声音已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得到许可之后,王海平没有任何犹豫推门而入。
中年人只是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秦处长,别来无恙。”
“王先生,不,王市长,真是好雅兴。”
“呵呵呵,秦处长莫要怪罪,我也身不由己。”
中年人听到这一番对话,目光来回落在秦道然二人身上。
心中疑惑万分。
这两人早就认识?
或者应该说这两人此前有过恩怨吗?
怎么刚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
中年人心中疑惑,自是无人替他解答。
王海平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秦道然的对面。
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