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他们都找我，以前顾峥有什么事，我总是第一个出现。
现在我不想管了。
我告诉魏然：“他家里有家人，你可以通知他们去，再不行，医院有护工，以后他的事不用再找我了。”
挂电话前，我听到那边一句生龙活虎，带着气急败坏的“滚。”
都与我无关。
我抱着我的两株向日葵离开机场，期待我的新生。
5
我在这座常年绿树成荫，不同于北城一年四季都湿寒的城市租了房，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自媒体的工作让我结识了很多年轻人，他们充满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描述梦想中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就如同以前我和林祤一样。
我和林祤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我们一同考上了大学，但孤儿院校长说，资助的钱只够一个人，林祤偷偷去找校长，把这个名额让给我。
我知道后，哭着去找他问：“为什么？”
他笑的云淡风轻道；“女孩子就应该多读书，以后才不会让人欺负。”
“我一个男的，到哪都有活干。”
我听完哭的更凶了。
孤儿院的孩子只有一个老师教好几门课，属于老师教一半，自学一半，能够读出来全靠自己，多少个日夜，我都看见大家都睡了，林祤还借着外面路灯背书。
现在他却把唯一的机会给了我。
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我上大学第一年，我也开始找工作，会一点电脑，在电脑上疯狂找活，只要给钱我就干。
有时修四五个小时的图，才50块，我也乐此不彼。
大二那年我终于把学费凑够了，递到林祤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见林祤哭，整整哭了半个小时，他紧紧的抱着说；“小雪，我这一辈，从今天起，我挣的所有钱都是你的，一直到我死。”
说完还把早上做家教刚挣的八十块钱和准备回家的两块硬币全塞到我手上。
我笑了，笑的很开心。
同事小陈过来闲聊，我才发现脸上沾满眼泪。
小陈递给我一张纸巾，关心道：“师姐没事吧？”
刚来时小陈无意看了我的简历，发现我们是同校友，我还比她高两届，后来就一直叫我师姐。
我擦干脸，笑了笑；“没事刚看到一个故事，太感动了。”
小陈没在追问，换了个话题；“今天部门聚会，师姐也去吧。”
我本不想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可我刚入职一个月，就答应了。
晚上大家高高兴兴去去吃饭的地方，进门时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大家点完菜又聊了起来。
小陈见我一直看着窗外，凑过来问我；“师姐认识那个人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迟迟不肯离开。
直到大家都吃完饭，都回家了，我才往那边走过去。
小乞丐胳膊上有很多划痕，新旧交错着，背上用透明袋装着满满的塑料瓶，这块属于商业街，深夜人流量也不曾减少。
我把手中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完，递过去，小声道；“给你。”
尽管我这么小声，小乞丐还是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几步，看到我手中的瓶子，小心翼翼的接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问他这么年轻，身体健康，为什么做这个？
他好像很惊恐，也不回答我，看到有人丢瓶子，立马过去捡。
后来连续三天下班后我都会去那条街转悠，有时会看到他因为捡到一个瓶子，低着头笑，有时找遍一个垃圾桶都没有时，垂着头沮丧。
不管是他笑还是沮丧的样子。
像极了他林祤，十七岁的林祤。
6
那天晚上下雨，我撑着伞再次路过那条街的时候，没有看到小乞丐。
整条街走完，才在拐角的小巷看见满身是伤，本不冷的天气，还在发抖的小乞丐。
我走过去，看着他胳膊上新增的淤青道：“需要帮你打120吗？”
小乞丐没有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反倒有股坦然，看了我半天，才摇头说了一句；“不用。”
声音轻不可闻。
没想到他那么轻，看他是个男的，我一手抓着他一手撑着伞，他挣脱两次都没挣脱掉。
我把他带回了家，塞进浴室，恶狠狠的说：“把自己冲洗干净，要是把我家弄脏了，我就把你卖了赔。”
小乞丐洗澡期间，我用快闪买了一套男士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衣服到了，他还没出来。
正准备敲门时，门开了，小乞丐只露出一个头，红着眼，一副委屈的向我哭诉：“姐姐，我的衣服打湿了”。
我开始有些头疼，不该脑子一热就把人给带回来。
这会小乞丐坐沙发上嘴里吃着棒棒糖，我站在给他擦头发，又用吹风机吹干。
以前林祤最喜欢帮我吹头发了，每次还用吹风机吹我后背，说可以预防感冒，可我怕痒，每次还没吹完，我俩就打起来了。
直到小乞丐往一旁躲，我才发觉吹风筒停留在他背上很久了。
我连忙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乞丐红着脸说；“没关系。”
我又给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表面的淤青很多，我告诉他如果太难受，还是要去医院。
小乞丐还是摇头，我能猜到大概是什么原因，连温饱都是问题，又怎么有钱去医院。
我没有再勉强，小乞丐却突然开口；“姐姐之前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会去捡垃圾？”
原来他还记得。
小乞丐继续说：“从我懂事起就跟着老乞丐一起在路上捡瓶子，我们走过了很多城市，最后老乞丐病死了，就把我留在这里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会做这个。”
“那你身上的伤？”
少年垂着头；“他们觉得我瓶子捡的太多，就抢我的，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眼眶有些酸，我眨眨眼止住了里面的泪水。
脑子估计被倒回去的泪水冲了，我对着小乞丐说；“以后跟着我吧，我养你。”
7
相比小乞丐的热情，让我仿佛上了贼船。
不对，现在不能叫小乞丐了，现在叫秦安，跟我姓。
有了秦安的日子，我的生活又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他会把房间收拾的非常干净，我种的向日葵他每天都会去浇水。
更让我吃惊的是秦安竟然认识字，我在网上下载了一份初高中的试卷，他居然都会做，我不得不夸一句，现在的乞丐文化都这么高了吗？
秦安腼腆的看着我说；“老乞丐以前是个老师，还很厉害的那种，后来被学生诬陷，家里人也不相信他，就把他赶出家门，名声臭了，没人敢用他，他就开始乞讨了。以前他经常带我去学校附近转悠，捡那些丢弃的试卷，还有书本，然后教给我。”
原来是这样，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么好的才华不能被埋没，我去找附近社区给秦安办申请手续。
一个月后，秦安成功有了身份证。
我给他报考了成人高考，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去努力了。
很久没做噩梦的我，再一次陷入噩梦。
那年是我二十二岁生日，我和林祤约好一起买东西去孤儿院看院长。
说好坐地铁去省钱，林祤看着我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是打了车，我一路上死死盯着车上计价表，林祤好笑的抱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小财迷。
车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右边的大货车，好像刹不住车径直往这边撞过来。
玻璃碎片从我脸旁划过，后面几台来不及刹车的直接撞翻过来，压在我们的士车上。
林祤紧紧将我护着怀里，当时我没看见一根钢管直直穿过他的整个后背，还强撑着身体避免碰到我。
这一次我在梦里看的清清楚楚。
医生把死亡通知单和器官捐赠书给我的时候，我的手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我口袋里还准备了戒指，准备让院长见证下跟他求婚的。
明明是他跟我说以后要一辈子挣钱给我花的。
明明我们马上就可以幸福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说话不算话？
我沉溺在噩梦中，我想醒，我害怕见到林祤为我而死的样子，可我更怕醒，我好想在继续看看林祤。
我已经1825天没有见过他了。
秦安把我从梦中唤醒，我第一眼看着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能紧紧抱住他。
看到我醒来，秦安松了口气，他没有推开我。
他说：“姐姐人不应该一直活在过去的，不过如果你想他的话，以后可以多看看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红着眼，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秦安。”
“没关系。”秦安轻拍着我。
我第一次像别人倾诉自己，诉说着和林祤的曾经。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不应该放不下林祤，而留下秦安。
直到睡着我嘴里都在向秦安道歉。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伴随着秦安的一声叹息，再后面什么都没听到了。
8
经过那天的情绪释放之后，我的状态好了很多，又觉得忘记了什么，但记不起来。
秦安已经考完了第一场考试，他最近长高了很多，我准备周末带他去买几件衣服。
我给秦安挑了好几套，自己一件都没买。
996的工作，还经常要加班，每天一早起来嘴里一边塞包子，秦安一边给我洗脸，扎头发，还贱兮兮的对我说：“姐姐说了要养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哦。”
我再一次恨自己当初是怎么捡了这个人回来的。
可这份懊恼在回家看到秦安做的美食之后再次消失无踪。
结完账和秦安挑选去哪里吃饭，听到背后有人叫我：“秦雪。”
我回过头见到了顾峥。
我将被秦安挽着的手抽了出来，感受到秦安的不安。
我拍了拍秦安：“就去刚选的那家湘菜馆，你先过去点菜，我和他聊几句就过去。”
秦安听话的过去了。
我们去了安静的咖啡馆，里面柔和的音乐让我放松下来。
我扬起嘴角道：“好久不见，顾峥。”
顾峥眼神紧紧盯着我，只问；“那个男孩是谁？不会是你新养的情人吧？”
我被气笑了；“如果你过来是专门问我这个的，那不好意思，我没义务告诉你。”
顾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我不会以为他这是对我有情。
“那我们呢，你说走就走是什么意思？”
“这还需要我解释吗，你每次玩够了，你会和别人解释吗？”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我转过头，眼神又落在那个地方。
顾峥猛的过来扣住我的肩膀问：“又是这种眼神，别人都说你爱我爱的要死要活，可我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你的眼里的人从来不是我对不对？”
我一下愣住了。
一向没心没肺滴的顾峥竟然早就察觉了。
那他为什么还一直把我留在身边，我心里很慌。
“你想多了。”
我落荒而逃。
在顾峥看不到的地方停下，我给魏然打了电话，询问顾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你走后，也不知道顾峥发什么疯，到处找你，潇潇向他示好，他还跟别人发了好大的火。”
我挂断电话，这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一定是我陪在顾峥身边时间太长，突然离开，他不习惯。
一定是这样。
我平复了一会情绪，回到商场，就看到秦安站在餐厅门口不停地张望，看到我，整个人冲了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姐姐，你去了好久，我肚子都饿了。”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他的个头已经快高出我了。
“饿了就自己先吃。”
“那不行，我没钱，姐姐不回来，谁给我买单。”
我在轻敲了一下他脑袋；“小财迷，我记得我给你零花钱了的。”
“那个我留着有用的。”秦安的声音很轻。
饭间秦安也没问我刚发生什么了，一个劲的给我夹菜。
我知道他在逗我开心。
期间有几个女生大着胆子过来找秦安要联系方式。
都被秦安以“我姐姐不让我这么早谈恋爱。”拒绝了。
说着还不停向我挑眉，导致女生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秦安长的不错，有女孩喜欢也很正常，虽然说还没十八岁，但我是开明。
我问他为什么拒绝人家。
他回道；“麻烦。”
我笑他；“你这是什么直男话语，麻烦就不谈女朋友了吗？你这样以后没人要的。”
“只要你要我就行了，我管别人做什么？”
“嗯？”秦安的声音太小，我又一次没听清。
倒是这句麻烦，让我想起林祤大二那年有校花给他递情书，他直接说了一句，把人家校花给气哭了，说的好像是：
“你家干粉刷匠的吗？脸刷的这么白，粉都掉在我鞋子上了，回去还得洗，真麻烦。”
就这一句，大学四年再没有人找他表过白。
9
顾峥的出现好像只是一段小插曲。
秦安真的很聪明，加上自己用功，每考一门都顺利通过。
只是他穿衣风格越来越成熟，每次他展现给我问我好不看时，我都会说好看。
转过头扬起的嘴角再落下来。
半夜我接到魏然的电话，说顾峥进了医院。
本想拿上次的借口，魏然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包裹着我。
我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定了最近的一般飞机，返回北城。
十五个小时了，顾峥还没从急救室出来。
我哭着颤抖问魏然：“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这么多年了，早过排异期了，怎么突然一下这么严重？”
魏然被我情绪吓到，扶住我下滑的身体：“我也不清楚啊，至从他上次从海城回来后，就一直说心口痛，我让他看医生他又说没事。”
海城，海城。
是我，都是我不好。
林祤，是你在怪我连你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东西都照顾不好，是不是？
顾峥出来了，整个人还在昏迷，我过去抓着他的手，听到一声很轻的呓语：
“宝宝。”
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的流，进入监护室前我是被魏然用力拉开的。
我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顾峥清醒后我又变成了那个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秦雪。
在医院事事为他亲力亲为，顾峥不跟我说话，也不赶我走。
我们就那样过了一个月，期间秦安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可我还是拒绝他，说暂时不回去，让他自己好好学习。
顾峥出院了。
家里还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花园里被我挖走的向日葵，再次被种满了。
我目光看向顾峥。
顾峥好像突然间成熟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向日葵的眼神让我觉得复杂。
别过头，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你把它们全部挖走了，光秃秃的丑死了，就让花匠们又种上了。”
随后又问我；“秦雪，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我不解看他。
听他接着说；“我听魏然说，你那天晚上为了我打飞的过来，在手术室门口都快哭断气了。”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顾峥过来牵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顾峥继续恳求；“你是还在生气对不对，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你可以打我骂我，我都不还手，你回来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彻底激怒了顾峥，他抓住我的手：“为什么不好，以前是我忽视了你，那是因为你在看我的时候，你心里都在想另一个人，所以我恨你。
“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过和你在一起的，是后来，时间越久我越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根本就不爱我。
“可这些我现在都不介意了，我爱你啊，小雪，你回来好不好？”
我心里一阵难受，眼泪落了下来，无力的说：“对不起。”
顾峥牵起我的右手放在他心口的地方。
“你舍得离开他吗？”
我愣住了：“你，怎么会知道？”
顾峥苦笑；“我早就应该知道，是我笨，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它跳的很快。
“明明你长的不是我的菜，后来我换了新伴它总会痛，等回到家见到了你，那股痛又被安抚了。
“当时我只以为是术后的排异反应，直到上次从海城回来，它便一直在痛，我才去调查了当初给我捐赠的人。”
我右手颤抖的厉害，哭的泣不成声。
顾峥把我紧紧抱住，又用力推开，语气森冷：“不过以后不会了，心脏那块缺了一点，医生这次给我换了最新的支架，刚刚你拒绝我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雪，以后你跟我顾峥就再也没关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用手背抹去眼泪，对着他笑；“顾峥，对不起，也谢谢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转身把病例和药放在桌上。
顾峥没再看我。
我知道我继续留下，对顾峥不公平，顾峥的意思我也明白，他是不想我带着负罪感留在他身边。
那样骄傲的一个，真心不易，不该因为我被践踏。
从此一别两宽。
10
回到海城又是深夜。
走到楼下，仿佛又看到了曾经倒在巷子里浑身是伤的小乞丐。
小乞丐蹲着蜷缩着身子，孤独又委屈。
眼睛在见到我时，璀璨如星。
秦安冲过来，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脖颈处，我有些不舒服，侧了侧头，被抱的更紧了。
秦安委屈的讨伐我；“姐姐，你离开了好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安抚的拍了拍他背；“不会不要你，去和一个朋友告下别。”
日子回到从前，秦安最后一课考完，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入学通知书。
是另一座城市的一所大学。
秦安收到通知书时，样子不是很开心。
只是开心的跟我说起他马上要过十八岁生日，想跟我讨一个礼物。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我装作喝水躲避。
好几天我都躲在公司加班。
小陈拿着包下班问我；“师姐还不下班吗？要不要帮忙？”
我看着已经修改好只等发出的图片摇头；“不用了，还有一点，你们先走吧。”
十点，整个大厦都熄灯了，我才离开。
出门就遇到等在公司大门口的秦安，原本不停张望，见到时又开始局促不安。
也好，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
和秦安一起回到家，我从房间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去房间，换好出来。”
秦安不明，还是乖乖去换了衣服。
出来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坐在他对面，拉着他手轻声道；“秦安，这才是一个十八岁男孩子该有的样子，你不用刻意去模仿任何人。”
秦安从什么时候对我产生的想法我不知道，但从他开始模仿林祤的衣装，我便察觉了。
我房间有一本和林祤的相册，每次我在家加班，秦安都会在一边。
可是这样的感情我是无法接受的。
我承认我当时收留秦安的目的不单纯，但紧紧只是给自己寻求一份慰济，而不是让他做林祤的替身。
无论是他还是顾峥。
我收养秦安，给他提供学习的平台，可我也不想他因此用感情回报我。
秦安抓着我的手道：“可是我不介意，我也没有觉得那样不好，姐姐开心，我也很开心，这不是很好吗？”
秦安的声音越说越低，眼泪顺着滴落在地毯上。
我抬手抚上秦安的脸；“可我不喜欢这样，姐姐已经伤害了一个人了，你还小，等你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就会明白的，爱人是不可能被随便替代的。”
“那姐姐会离开我吗？像那天那个男人一样。”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你忘了，你现在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我现在想丢你都没办法了。”
“那就说好了，姐姐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秦安头靠着我腿上，让我错过了他眼中的情愫。
我知道，秦安的不安，担心再次被丢下。
和我一起生活这段时间，他虽然性格开朗了很多，但来自于骨子里的不安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他做的菜永远都是我最爱吃的，选的衣服也是按照我喜欢的人的样子选的，认为那样我就不会丢下他。
所以在他申请学校时，他全部大部分选择都是本地的，是我偷偷给他改了外地一所对于他专业性更强的一所学校。
这样他才能去接触更多的人和物，而不是生活一直围着我转。
我不能保证以后他继续保持这样的感情，我还能不能拒绝，至少现在我不能接受。
我竟然收留了他，就应该对他的人生负责。
11
秦安十八岁生日，我送了他一台照相机。
他喜欢摄影，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去学校报道那天，秦安在火车站抱着我哭的哄都哄不住。
至从上次和他聊完之后，他好像更肆无忌惮了。
动不动就抱我，我说他，他还会义正言辞的反驳我；“你是我姐，我抱你一下怎么了，你看你一把年纪了，也就我不嫌弃你。”
每天我追着他打的次数不停上演。
我装作嫌弃的把他扒拉开，拍了拍我已经要踮起脚才能拍到的肩膀；“到那边好好学习，遇到喜欢的女孩，可以谈恋爱，没钱了就跟我打电话。”
“你说的哦，那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臭小子。
火车开走了，秦安的笑脸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12
向日葵盛开的时候，我带了几株长得最好的去看林祤。
他的笑容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五岁。
曾经我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是林祤给了我爱。
再后来是他给了我又一次生命。
林祤，你曾经说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求，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好好的。
你看，我现在很好，在你离开，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都活了下来。
我是不是很乖？
“你的宝宝很乖对不对？”
那你答应我，要早一点来接我好不好，不然我会找不到路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余晖渐渐褪去，我伸手接住晚风，带着向日葵的清香，那是我对林祤全部的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