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碧水清清2021-02-07 14:462,675

  寒假里,寝室里的女生只剩下夏云舒和七妹,七妹觉得回趟新疆路程太远了,还不如就留在学校里打工,等到暑假再回家。

  夏云舒每天早上准时九点到陈景天的公寓里,在路上会顺便买好一天要吃的菜。晚上七点半又准时从公寓出发回学校,她还是坚持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七妹找到了一份家教的事,每天晚上也是吃过晚饭才回寝室,夜里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聊天,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陈景天白天一般都不在家,他很忙,寒假里还要跟着导师做研究课题,又要准备毕业论文,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吃饭。

  她上午就会做好一天的饭菜,中午只有她和向远帆两个人吃饭。

  这也是她没想到的,她第一天来陈景天公寓时,是向远帆为她开得门,他们彼此都有点意外。

  这间公寓是二室二厅的结构,陈景天和向远帆各住一间房。

  不过她发现向远帆房里的床和桌子都是崭新的,向远帆来这里住得时间应该不长。

  自从她知道向远帆是个小白脸后,对他很是失望。

  所以即使每天他们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她也不爱跟他说话,心里有些瞧不起他吃软饭。

  有时她出于礼貌的问他明天想吃点什么,他也总是很客气的回答有青菜就可以。

  一周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这样漠然的相处,只有陈景天在时气氛才会活跃些。

  向远帆和陈景天两个人都在时,喜欢抢着在客厅的电视前玩游戏,他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倒像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夏云舒总会默默的在一旁做自己的事,不经意会和他们有瞬间眼神的匆匆交汇。

  他们给她的感觉不仅仅是好朋友,更如同是手足兄弟。

  这天下午夏云舒和往常一样,一边拖地一边享受着从向远帆房里传出的吉他声。

  向远帆几乎每天都是呆在房间里,不是弹吉他就是用电脑听音乐。

  当她拖地拖到向远帆房间门口时,发现今天他的房门是半开着的,没有关上。

  她好奇的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向房间里看了看。

  向远帆弹一会吉他,就会敲一会键盘,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五线谱,原来他每天躲在房里写曲谱。

  “你觉得这首曲子好听吗?”向远帆已发现她站在门口。

  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被人抓到一样,紧张的双手牢牢握着拖把,说:“还行,你自己创作的?”

  向远帆点点头,笑着将吉他递给她,说:“你会弹吗?”

  她忙推辞说:“不会,但我喜欢听。”

  “那我完整的弹一遍给你听。”他已将吉他抱在怀中,轻轻的弹了起来。

  很多年后,夏云舒还会经常想起这个冬日的下午,外面下着冷冷的寒雨,屋内却很暖和。

  她站在向远帆房间的门口一直听他弹了好几首自创的曲子,竟忘了时间。

  当吉他声停了下来,向远帆微笑的望着她,等着她的评价时,她觉得自己已完全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迷住了。

  她喉咙发紧的说:“时间不早了,我去把饭煮上。”

  向远帆叫住她说:“景天早上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不如我请你到外面吃饭,谢谢你一直在做我的听众。”

  不等她回答,向远帆已拿过她手中的拖把,说:“你很讨厌我吗?”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下意思的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

  “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她努力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陷进去,眼前这个男人是有女朋友的,还是个小白脸,那些光鲜的外表都是迷惑人的东西。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讨厌。”

  向远帆将拖把靠在墙上,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拿起一把深蓝色的雨伞,“那就好,走吧。”

  她还在犹豫,说::“可是……”

  向远帆已将她挂在门边的外套递给她,“想吃点什么?”

  她不再犹豫穿上外套,拿起门口鞋柜上自己玫瑰红的花雨伞说:“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向远帆带她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上,虽然下着冷雨,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快过年了,都在忙着采购年货。

  他们各自撑着伞,并排走在步行街上,路过商场前精美的橱窗时,夏云舒总忍不住多驻足几秒。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橱窗,和小镇上的商店没法比。

  向远帆陪她站在橱窗前,问她:“你第一次来这条街吗?”

  她点点头,想着自己来这座城市半年多了,还没逛过这座城市,正想着该对向远帆说点什么时,发现天已黑了,华灯初上,只说:“这里的夜色好美。”

  “是啊,就是人总是很多。”向远帆带她经过一家披萨店时,就餐的人已在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向远帆想在这里排队等候,她忙抓着他的胳膊,说:“我们还是找家人少的餐馆吧,我怕回去晚了,宿舍守门的阿姨会骂人。”

  她冰凉的手感到有一股暖流涌向手心,他的外套很暖和。

  向远帆温柔的看了她一眼说:“好吧!”

  她忙放开他的胳膊,又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经过了几家餐馆,人都很多。

  在夏云舒快饿的走不动时,他们走到一家新开张的绍兴餐馆门前,餐馆里的人不多。

  他们默契的走进这家餐馆,点了几道家常菜,这顿饭他们吃的很开心,总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夏云舒印象最深的那道菜是绍兴臭豆腐,虽然叫臭豆腐却一点也不臭,外表炸得金黄,里面的豆腐又嫩又滑,如同奶酪一般。

  他们在音乐上有谈不完的话题。

  向远帆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要让景天唱那首咏叹调?”

  她对他眨了眨眼,调皮的说:“我觉得他就像那个歌剧里的花心少年凯卢比诺,成天到处留情,当遇到真爱时却错过了。他要是那天能领悟到其中的意思,那时他就醒悟了。”

  “他要那天知道你这样耍他,他一定会气得头上冒烟的。”向远帆大笑起来。

  夏云舒忙正经的说:“你可不能告诉他。”

  向远帆点点头,还在笑,他玩笑的用中文低声朗诵咏叹调《爱情是什么》的歌词:“你可知道什么是爱情?你可理解我的心情?我想将一切向你倾诉,其实我也说不清,只感到心中翻腾不定;我有时兴奋,有时消沉,我心中充满火样的热情,一瞬间又感到寒冷如冰。幸福在远方向我召唤,转眼间它又无踪无影,不知道为什么终日叹息,一天天一夜夜不得安宁;不知道为什么胆战心惊,我却情愿受此苦刑。你可知道什么是爱情?你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当向远帆念到最后一句“你可能理解我的心情”时,目光骤然温情的望着夏云舒。

  夏云舒忙回避他的目光,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问他关于他女朋友的事,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觉得自己问他这些并不合适。

  向远帆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她收起自己的花伞,小雨里开始夹着雪花。

  她抬起头,说:“今晚谢谢你,我进去了。”

  她正要转身走进宿舍,向远帆突然将她拉到深蓝色的伞下,用温软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她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道,完全动弹不得,只有脸稍稍的向后倾斜。

  向远帆的吻从开始的温柔变得越来越热烈,夏云舒终于害怕的推开他,退到伞外,咬着嘴唇闷声说:“你,我,我们不能这样……”

  她感觉有雪花轻轻的落在自己的发丝上,向远帆举着伞靠近她,问:“你喜欢景天吗?”

  夏云舒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羞涩的眼中含着泪,心还在狂跳。

  景天,他们之间除了他的女友,还陈景天!她转身飞快跑进宿舍,一口气就跑上了三楼。

  她站在走廊上俏俏往下看时,宿舍外已下起了鹅毛大雪,向远帆撑着伞离去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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