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一个深闺女子，哪儿敢非议朝堂上的政事，生怕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杨月凝故意轻轻叹息一声，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也许是怕将军府未来会辅佐四皇子，随后干涉朝政，所以月凝听着陛下的意思，似乎打算指婚一家小门小户，我自然是不依的。”
说完，她意味深长拍了拍秦婉莹的手，嬉笑道：“于公也好，于私也罢，月凝都希望可以跟秦小姐成为一家人才是，您说对吧？”
秦婉莹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只听杨月凝再次开口，话音中隐隐有提醒的意思，“不如月凝趁着今日年宴提及此事，陛下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及女眷的面拒绝，这样一来定能成事。”
“别……”
秦婉莹见她作势要走，立刻拦住她的脚步，支支吾吾扯谎道：“还是等年关过了再说吧，这个时候当着文武群臣和家眷的面儿……”
事情一旦闹大，她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一点退路也没有。
如果真不能嫁进杨家，哪户人家也不敢娶她。
杨月凝似笑非笑偏头，故意问道：“哦？我还以为秦小姐是铁了心要嫁给哥哥，根本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呢，原来还是不愿意把事情挑明，看来是怕日后嫁不出去。”
被她一语戳中心思，秦婉莹脸色更加难看。
急忙解释道：“郡主误会了，如今正是除夕家宴，何苦惹得陛下不悦，若是真牵连到郡主，婉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既然秦小姐这样说，那我就再等等，年后再同陛下重提婚约的事情。”
杨月凝笑得人畜无害，看着丝毫没有推脱的意思，温声开口劝说道：“秦小姐也先回去吧，是你的婚事，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婚事，才会眼巴巴的盼着，也盼不到结果呢。”
她似是而非暗示一句，然后抽身离开小径。
只留下秦婉莹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
再往前去，距离正殿也就越来越近。
她万没想到，另一个不速之客也会冒出来，但看着不像是蓄意等着她，而是恰好遇到一起。
杨月凝有些无语。
心里想着今年的宫宴还真是热闹，什么阿猫阿狗都冒出来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正准备悄咪咪躲起来避避风头，对方已经眼尖发现她，而且还亦步亦趋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郡主。”
“三皇子。”她敷衍福了福身子。
也不知道沈宜年是什么时候回京的，之前都没听说过，经过边关的事情，今天再突兀见到，她还有点不太适应。
沈宜年面上表现的倒是很平静，双眸中透着深情款款，中规中矩开口，“早在回京的路上就听说如今你已经是郡主了，没想到当年跟在本宫身后的小丫头，竟然……”
“三皇子。”
她立刻冷声打断沈宜年的话，“每个人都有年幼无知的时候，那时的月凝给您造成困扰了，在此向您说一声抱歉，还希望三皇子日后莫要再提了，这样于您于我都好。”
沈宜年闻声，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攀上一层浓浓的失落，“月凝，本宫从未觉得以前那些事情都是困扰，甚至还有点怀念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
也许他会好好珍惜那时候单纯可爱的杨月凝。
也不至于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恶化到这种地步。
杨月凝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恶心，同时也觉得十分可笑。
随即冷声咄咄质问道：“三皇子，您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句，当真从未嫌弃过曾经的杨月凝，当真从未生出过处之而后快的杀心？”
沈宜年对视着她深邃的眼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想想，那时他的确觉得杨月凝十分碍眼。
杨月凝冷笑连连，再看向他时，眼底最多的情绪只剩下不屑，“您之所以生出想接近月凝的心思，无非是因为如今月凝的身份已经与从前不同，也不再是之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于您而来更具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一直这样紧追不舍。”
她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反问道：“说到底逃不开利益二字，您说对吧？”
沈宜年想说不是。
却说不出口。
他承认最开始的确是因为利益驱使，才想接近杨月凝。
可如今想想，哪怕杨月凝不是郡主，没有战功，也不会打仗，哪怕依旧是从前跟在她身后只顾着花枝招展的小丫头，也没有关系。
他只是想要这个人而已。
哪怕杨月凝只是对他轻笑，也足够了。
可如今耳畔中响起的，只有杨月凝不屑的冷哼声。
再回神时，少女已经准备离开，脸上漠然的神色让人心生惶恐。
他急忙伸手攥紧杨月凝的手腕，声音中染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低微，“你一定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待我吗？难道我们之间连最后一点情面都无法保留吗？”
“情面？”
杨月凝侧眸，一瞬不瞬凝视着他，“沈宜年，我们之间只有化不开的宿怨……”
声音冷冰，字字珠玑。
他眼底多了一丝苦涩，声音渐渐轻缓下来，“我们谈谈。”
“好啊。”
出乎意料的，杨月凝点了点头，眼底冷光转瞬即逝，又恢复到之前少女娇俏的模样，只是依然冰冷，“此处人多眼杂，请三皇子一盏茶的时间后，到正殿后面的小径处等着，月凝给您预备了一点心意。”
她说完，径直甩开沈宜年的手，大步流星离开。
轻轻勾起的唇角昭示着另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另一端平昭才刚从清馨宫回来，就被杨月凝指示着去安排别的事情，等再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兴致勃勃，“小姐，已经办好了，您说这件事情真的能成吗？”
“那就要看沈宜年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了。”杨月凝语气中透着些幸灾乐祸。
平昭扁了扁嘴，忍不住感叹道：“小姐，您真是……”
“心狠手辣？”
平昭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个词也算贴切，诚实的点了点头。
的确挺心狠手辣的。
大概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绿帽子这种“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