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想好。”
元妃娘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满眼都是哀伤神色，情绪低沉开口道：“这毕竟是一条小小的生命，也是我的骨血，我着实不忍心将他拿掉，可是……”
杨月凝福至心灵，急忙上前伸出纤细指尖，在元妃娘娘的头上轻轻按摩着。
同时柔声劝说道：“馨姨，如今朝政局势不稳，多一位皇子就多一个出路，哪怕是一位小公主，月凝也愿意帮您照拂着，日后必定能成大器。”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我若是想留下他，便不指望他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只想着他能平安喜乐便是，你以为，那位置当着那么好做？”
瞧瞧陛下，瞧瞧如今两位皇子夺储的阵势，就知道这天下没那么容易坐拥。
更何况她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忽远忽近，日后到底是什么结果，还是一个未知数，若是有了孩子在两个人中间羁绊着，指不定有多么举步维艰。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杨月凝也跟着轻轻叹息一声，带着试探性小心翼翼的劝说道：“馨姨，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陛下辛苦维系的太平盛世，最后落入两个混蛋手中？”
这一次，元妃娘娘沉默了。
她看着元妃娘娘眉眼间似乎有动容的意思，连忙继续说服着，“这世间虽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不代表我们不能创造这个先例，您说呢？”
只要这个太平盛世还完好，谁做皇帝又能怎么样。
谁说姑娘家就不能做皇帝，不能勤政爱民了？
元妃娘娘闻声急忙去堵她的嘴巴，皱着眉心轻声呵斥道：“你这丫头，真是年纪越大，就越会胡思乱想，这话是随便混说的吗？真不怕别人砍了你的脑袋！”
她眼中的关切丝毫不像作假。
杨月凝看着心中也有些感动，顺势用手臂勾住元妃娘娘的脖子，两个人亲昵依偎在一起，看着亲如母女一般。
她眼底难得露出一片温柔，低声撒着娇，“这里可是清馨宫，馨姨培养出来的人，月凝一向信得过，若是真有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您还能留着嘛，早就赶出去了。”
毕竟她的馨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元妃娘娘闻声哑然失笑，宠溺点了点她的眉心，闻声声音中也透着些许笑意，“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惯会用好话哄着我。”
“馨姨值得月凝用心。”
“你的心思不该放在我身上，更不该放在朝政上，那里面的浑水深着呢，你做事又不够谨慎，若是真出了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你的娘亲交代。”
随着话音响起，元妃娘娘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这是真的疼她。
她急忙蹲下身子，乖巧依靠在元妃娘娘腿上，温声打断元妃娘娘的思绪，顺便岔开话题，“馨姨，如今您身子虚弱，让月凝为您看看吧，别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可没处后悔去。”
这一次元妃娘娘没有拒绝，而是直接伸出手递到她面前。
她指尖缓缓搭在对方的脉搏上。
好在元妃娘娘的脉象很平稳，只是稍有些虚弱而已，
她长舒一口气。
“中气不足，想来是忧思过多所致，馨姨还是要注意放松心情，另外还要加强进补，如今您是有身孕的人，万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大大咧咧了。”
“转眼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现下还知道反过来叮嘱我……”
元妃娘娘失笑摇了摇头，半开玩笑似的对着她抱怨道：“当初若不是你送来那药方，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孕育上子嗣，你可倒好，闯了祸以后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打发了。”
娘娘口中所谓的闯了祸，自然就是指那药方子的事情。
当初杨月凝查阅许多书籍，找人尝试打探过千百次，最终才糅合出这一张求子药方，既能调理身子，又方便温养补气，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
就连药方中的药材，都是傅承颜陪着她一样一样亲自去寻找，回来以后又一样一样亲手配齐的。
当初这些药送进宫里的时候，馨姨闻着就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瞧着她，那时候她就反应过来，同样精通医理的馨姨一定知道这副药中的猫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元妃娘娘居然真的愿意耐着性子按时服用她调配的汤药。
她原本还以为娘娘忌讳孩子的事情，所以会把药悄悄的倒掉……
杨月凝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元妃娘娘已经再度开口，“若说忧心，大抵是因为你们将军府那些破事，如今老婆刁把欠我的东西都还回来了，我心里觉得畅快了许多。”
她闻声一拍额头。
忍不住低呼道：“只顾着惦记您有孕的事情，把这次进宫要办的正经事情都给忘了。”
元妃娘娘目光中多出些许好奇，偏头看向她。
她径直开口道：“月凝也不瞒着馨姨，此次进宫还是因为将军府的事情，近来祖母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这其中还有温安雪的事情呢。”
元妃娘娘下意识抬眸瞧她一眼，随即沉声提醒道：“月凝，为她们那种人着想，可不符合你之前的性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软了。”
心软？
她心中忍不住冷笑连连，眼底暗光微微闪烁着。
自打重生一世开始，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心软，且只要她呼吸尚存，就绝不可能有心软那一天！
元妃娘娘看着她的神情，心中这才了然。
随即对着她招了招手。
她乖巧上前，在元妃娘娘耳侧低低轻言两声。
元妃娘娘唇角轻轻勾起，点头同时望着殿外伺候的宫女吩咐道：“去准备纸笔墨砚过来。”
……
元妃娘娘这边才刚刚写完东西交到杨月凝手中。
门外小宫女已经走进来，毕恭毕敬回禀道：“娘娘，陛下来了，今天是否放人进来？”
娘娘脸上笑意顿时消失不见，没好气回应一声，“本宫见到他就觉得一阵阵头痛，你去回了他，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爽，拒不见客。”
杨月凝闻声急忙拦住小宫女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