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只是因为你先认识了二皇子，所以才有这种先入为主的选择吗？”
面对傅千瑶的声声质问，杨月凝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从没有想过其中的深意，所以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问了，她也这种情况下也不好随便敷衍两句，于是开始认真思考。
气氛片刻静谧之后。
她再度缓声开口，回应着傅千瑶的问题，“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虽然性格上非常相近，但两个人最终的目标不同。”
“不同？”
傅千瑶偏头，醉意朦胧的眼里满是不解，随即低低嗤笑一声，“说到底都是想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她闻声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太子殿下已经拥有无尽的权利了，他贵为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他不愿意等，恨不得明天就坐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根本不考虑百姓的死活。”
傅千瑶虽然喝醉了，还还能勉强听进去一些话。
面对杨月凝这种说法，她也认同着附和一声，“从太子殿下设法增加百姓税收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那真是一个为了得到想要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得势，后果不堪设想。”
“二皇子则不然。”
杨月凝神色中满是认真，面对着说话都含糊不清的傅千瑶耐心解释着。
“二皇子想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因为如果不去争取，太子殿下就会先一步取了他的性命，所以他这样做，多多少少也带着些无奈。”
话音落下，冷风悄然拂过。
傅千瑶纤纤身影忍不住颤抖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夜晚的风太过寒凉，还是因为想到了太子殿下之前暗戳戳用不耻行径迫害二皇子的事情，心里下意识的惧怕。
杨月凝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将身上最外面一层披风褪下来，盖在傅千瑶的身上。
傅千瑶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她再次开口解释道：“而且通过二皇子的行为举止和为人处世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会鱼肉百姓的人，至少他是真心实意为百姓们付出的。”
傅千瑶闻声微微皱眉。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般。
随即低低呢喃一句，“真心实意为百姓付出的人……”
她随着傅千瑶的话音迟疑着点了点头，“至少现在二皇子还没有改变初心，依然是这样的人，我只盼着他日后依然是这样，别被高高在上的感觉蒙蔽了双眼，这样的人日后坐上皇位，也会是一个仁义的好皇帝，”
这次傅千瑶没有再开口，醉意朦胧的双眼中透出些许弥漫神色，面容间表情也一本正经的板着，陷入自我沉思中。
“到时候二皇子对待奸臣不折手段，对待忠臣礼让有加，这才是一个明君应该具备的品格。”
杨月凝说完，话题告一段落。
傅千瑶依然没有回应。
她扶着傅千瑶的胳膊，准备将对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送回房间中，可坐在台阶上的傅千瑶却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刚刚那样的姿势。
“千瑶，天气越来越凉了，你又喝了不少酒，不能一直在外面吹冷风，听我的话，我送你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月凝，我突然想明白了……”
傅千瑶低低轻唤出声，同时抬起眼眸，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她，眉眼间似乎含着不敢说出口的千万言语，却又异常认真。
她眉心微微发紧。
傅千瑶洁白的贝齿一直厮磨着温软的唇瓣，神情也渐渐变得犹豫复杂。
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混合着酒气的认真声音也随着徐徐响起，虽然含糊不清，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真诚的感觉。
“不瞒你说，我有的时候真的非常抵触你的行事作风，因为那种一步步构陷别人的行径，总会让我对你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你其实是一个不可以托付的人，我们都只是你手中的棋子而已。”
“我知道。”杨月凝凝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开口回应。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可能不会细想那么多，可如今她与傅千瑶促膝长谈过，自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也知道对方心中忌讳什么。
可是她没有办法。
傅千瑶不懂得其中的尔虞我诈，她懂。
因为她经历过。
如果她做事不狠辣一些，没有步步为营，早就死过千次万次了，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里陪着傅千瑶喝酒赏月亮呢。
这种与阎王爷争分夺秒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明白，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傅千瑶感同身受，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她甚至已经不奢望傅千瑶可以理解她，只希望对方可以尽快从这种压力中走出来，不要一直这样郁郁寡欢着。
“千瑶，我……”
她正准备开口再劝说两声。
傅千瑶已经摇头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想透彻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如果一直憋在心里，我觉得难受。”
她一愣。
傅千瑶再度低声开口。
“其实你和二皇子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你说的，就算你不用这种方式出手对付别人，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你，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牺牲，我希望你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害死。”
“……”
杨月凝闻声，心间缓缓流淌过一股暖意。
傅千瑶说着，又歪歪扭扭上前两步，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眸中不知不觉间渐渐蓄满泪花，“从前我一直想不透自己为何会如此的信任你，今日听到你一番话，突然觉得所有的想法都豁然开朗。”
“今日？”
杨月凝好奇看着她，一时之间有些猜不透究竟是哪一句话让傅千瑶转变了主意。
傅千瑶坚定点了点头，“就是方才，你说二皇子虽然工于心计，但心中记挂的根本依然是百姓和子民，我信任你，则是因为你和二皇子初衷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