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福恨自己这张乌鸦嘴。
快步上前接起电话。
“喂。”
“哦哦哦!”
“好的,这就去!”
王有福挂断电话。
满脸苦涩道。
“后勤处说咱们申请的纸到货了。”
“让咱们去取,不是任务!”
“看把你们吓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众人:“???”
王有福见吓唬到众人哈哈大笑。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
“叮铃铃!~”
座机再次响起来。
王有福猛然转头看向电话。
随即接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
“嗯嗯。”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看向众人希冀的眼神。
王有福低下头。
“那啥。”
“我的乌鸦嘴确实起作用了。”
“咱们有工作了。”
“法医需要咱们的支援。”
“他们人手不够。”
众人叹了口气。
全都站起身紧忙收拾东西早去早回。
这天气刚刚都打雷了。
没准下一秒就会下雨。
刚刚这么想。
就听到外面哗啦啦的声音。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行人五人坐在现勘车里。
直接奔着北边就去了。
在老狼埋尸地点东不远处。
有个村子,名叫大牛村。
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
当晚康强和阮海回来时也是走的这条路。
虽然依旧不好走。
但总比走两个小时山路强得多。
这个村子年轻人大多都进城打工了。
现在还留在村里的人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和孩子。
来到了村子边上。
康强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
看了看雨水从山坡流下来。
这情况不太可能爬山去找另一头的张法医他们。
只好现在村大队等一会儿。
雨水小一点再去。
王有福拿着纸巾擦了擦眼镜。
“这雨也太离谱了。”
“也不知道张法医他们现在怎么样?”
“听说因为昼夜温差较大。”
“张法医的四个助手发烧了三人。”
“就还剩下一个女孩子撑着。”
“要不然以张法医要强的性格。”
“也不会来求咱们技术科。”
康强看了看山坡。
“确实。”
“这每天早上在山里走一趟。”
“裤腿子全都是水。”
“湿气那么重,不是经常生活在山里的人。”
“肯定是吃不住。”
“张法医年纪那么大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顶住的。”
王有福笑呵呵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
“张法医年轻时候身体素质咱们警局第一。”
“每每局里的活动,什么跑步、摔跤之类的活动,他可都是第一。”
康强满脸惊讶:“啊?”
“还有这事?”
“法医还需要那么强悍的体魄?”
康强实在是无法将脑中那个有些瘦小的小老头和王有福口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王有福嘿嘿一笑。
“上任法医也问过他为什么。”
“用他的话,法医也是医生。”
“没准什么时候就需要扛着患者跑。”
“能快一秒就可能就一条命。”
“没有个好体魄怎么能行。”
康强点点头。
没想到张法医竟然是这种人。
王有福突然想起了什么。
拿出手机翻了翻。
给康强看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年轻时候的张法医。
康强看过之后眉头狂跳。
“这是张法医?”
“那个瘦瘦弱弱的张法医?”
照片上的张法医正拉着一个石碾子在操练场跑步。
一米七五的身高,浑身肌肉虬结。
从照片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法医。
更像是一位特警。
并且康强通过照片泛黄的镜头质感。
以及周围建筑的年代感。
知道这照片绝对不是假的。
王有福看见康强震惊的目光。
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跟你说我这里还有。”
“来来来。”
“看这张。”
“这是上任技术科科长给我的照片。”
“是张法医与特警搏斗的图片。”
王有福在屏幕上一划。
突然手机弹出个电话。
是王刚打来的。
王有福紧忙接起来。
“喂。”
“王科长,什么事?”
王刚:“你们和张法医汇合了吗?”
王有福:“没有,王科长。”
“这边雨下得太大了。”
“我们打算等雨小点就过去。”
王刚:“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王有福:“张法医东边两公里外的大牛村。”
王刚:“好。”
“不用过去了。”
“张法医说他仅剩的女助手也中招了。”
“正背着人往你们那边走。”
王有福:“啊?”
王刚:“接一下张法医。”
“我都怕他老人家背着人走山路出事。”
一旁的康强听完电话。
穿上自己的雨衣。
直接就往山上走。
“有福哥,我去去就会。”
王有福:“雨太大带上我!”
大雨天走山路确实很难。
就感觉这脚下使不上劲。
时不时还经常打滑。
走路不抓住点什么。
都感觉不稳。
也幸亏不算很远。
康强往山上走了二十分钟。
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影。
“张法医!!”
对面那人招招手。
康强快步跑过去。
果然就是张法医和他的助手。
此刻女助手脸烫得厉害。
张法医把她背在背上。
还在这么滑的山路上走。
当真是十分危险。
康强紧忙接过去。
“张法医,我来吧。”
张法医没有逞强。
将女助手交给康强。
“雨太大埋尸地积水了。”
“不得已只能背着她走了。”
康强笑了笑。
“张法医。”
“不用解释了。”
“我们都是很相信您的。”
张法医点点头。
回去的路依旧不快。
上山是脚下打滑,随时都会摔倒。
下山打滑得更厉害,并且还背着一人。
康强更加不敢迈开步子。
幸亏有王有福在旁边扶着。
前前后后又花了半个小时。
总算是把人背到了村里。
村里就有卫生所。
而自己这边就有医生。
张法医拿起手术刀。
随后一拍脑门。
“习惯了。”
“这是个活人。”
“等等,给活人怎么看病来人?”
张法医仔细想了想。
那些尘封在记忆中二三十年前的知识。
开始给助手配药、输液。
助手面色也在慢慢变好。
这时张法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康强拿着一杯姜糖水。
“张法医。”
“喝点姜糖水吧。”
“驱驱寒!”
张法医接过姜糖水。
看了看康强。
“小康。”
康强被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张法医:“有没有兴趣来当个法医?”
“我看你之前关于骨骼学的知识挺扎实的。”
“法医的工作其实不难。”
康强紧忙摇头。
“我还是喜欢刑警。”
“那啥我去看看有福哥他们需要帮忙吗?”
王有福四人刚刚被村长喊走。
说是雨水太大要把村里的河道疏通一下。
免得让雨水漫上来。
把村子新修的路给淹了。
但村里都是老人和孩子。
年轻人有且只有村长一人。
只好来求王有福几人。
王有福当然是义不容辞。
带着三人就加入进去了。
拿着叉子把阻挡在河道上的垃圾拨到一边。
这时王有福快步跑过来。
“张法医、小康。”
“出事了!”
康强:“有福哥,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王有福气喘吁吁。
“井里冒出一具尸体。”
康强:“啊?”
张法医已经拿起雨衣。
“咱们去看看!”
说话间。
众人来到村子东头的枯井。
枯井用木板封上。
生怕被小孩推开,然后不小心掉下去。
就在上面放了一块大石头。
但是封着枯井的木板随着时间流逝。
早就出现了破损。
井口边上露出了个半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此刻因为下雨的原因。
枯井里面的水也溢出来。
现在正有一段骨头露了出来。
康强只是看了一眼。
就判断出这是小腿胫骨。
张法医戴上手套。
一把将胫骨捞出来。
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即面色凝重看着周围人。
在井里打捞出一个人类的胫骨。
并且这个井口还被封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大牛村村长牛犇也是慌张。
“警察同志。”
“这......!”
康强也看了一眼井口。
“这么大雨也没办法下井看看情况。”
“有福哥,河道清理得怎么样了?”
王有福:“没问题了。”
“堵塞河道的垃圾都被叉上来了。”
康强:“张法医。”
“咱们先回村大队?”
张法医点点头。
路上康强给阮海发了消息。
把这里发现尸骨的情况说一声。
这井也不知道多深。
自己也不是专业的打捞队。
还是让阮海来联系吧。
回到了村大队。
牛犇忐忑地坐在椅子上。
“警察同志。”
“这骨头是人骨吗?”
康强点点头。
“人类的小腿胫骨”
“这大牛村什么情况?”
牛犇叹了口气。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
“我也就是这两年才当上的村长。”
“之前我甚至都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康强一愣。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村长还能让外人当的情况。
虽然村长权利不大,但好歹是个官。
牛犇也看出康强的疑惑解释道。
“村里根本没有年轻人。”
“而剩下的老人大多连手机打电话都弄不明白。”
“所以市里就把我安排在这个位置。”
“说是村长其实就是村里老人的保姆。”
“谁家有点什么事都会找我。”
康强点点头。
“那枯井什么情况?”
牛犇仔细回忆。
“大牛村是一个长条形。”
“村东头到村西头距离可不近。”
“这井应该是上任村长修的。”
“当时是村东村西各修了一个。”
“方便村民喝水。”
康强反问道。
“自来水呢?”
“村里应该很早就通的自来水了吧?”
牛犇:“确实,很早就通水了。”
“但你也看到大牛村很偏。”
“市里自来水厂给这里供水一直都不太够。”
“所以村里当时自己打了两口井。”
“听说后面因为是村长亲自去找水厂。”
“把供水问题给解决了。”
“没人用就给封上了。”
“但现在看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牛犇现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才当上村长两年。
结果转头就在已经封上的水井里发现了尸体。
康强:“具体封上的时间呢?”
“这个你还有记载吗?”
牛犇紧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在档案柜里翻翻找找。
总算是找到了村里当年的日志。
“我之前交接的时候看到过。”
“这里写着。”
“2010年3月1日因孩童不慎跌入水井险些溺亡。”
“为了保险,村长带人把水井封死。”
康强听着时间。
直接就回到了十多年前。
并且这里人都是一个村子的。
还真是不太好查。
康强起身指着胫骨上三分之一点的位置。
这里的颜色明显和其他地方的骨头颜色不一样。
“这人生前骨折过。”
“这里有记载吗?”
牛犇连连摇头。
“日志也就记载一些大事。”
“这种骨折摔伤腿的小事。”
“日志根本不会记载。”
康强点点头。
确实。
除非是发生两个村械斗导致打断腿这种事。
否则某某人摔断腿还真不太可能记载。
就算是村长自己摔断腿也不会往上记。
康强看向张法医。
“张法医。”
“您怎么看?”
张法医喝了口水。
“正好那边被水淹了。”
“我没事,可以投入到这边。”
康强:“张法医,我是问您有什么方法吗?”
张法医反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
“等到打捞队下去把尸骨打捞上来。”
“先确定男女和死亡年龄,然后从村里的失踪人口查起不就行了。”
“一个村子符合性别和年龄的失踪人口肯定不会超过两个。”
康强被张法医这么一提醒。
确实恍然大悟。
自己刚刚一直想着走访。
从村民口中套消息。
但张法医的方法就简单多了。
众人就静静看着雨。
不多时赵建军带人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面包车。
车身上写着蓝海打捞队。
赵建军了解完情况。
也继续等待着雨停。
这么大雨。
打捞队也不敢下到井下去。
毕竟水井连接着地下暗河。
暴雨会让水底的情况变得不可控。
再加上井口本身就小。
真要是出事了,想要浮上来都不一定能找到位置。
.......
下午五点一刻。
雨终于是停了。
但天空依旧是阴着。
打捞队紧忙穿戴好装备准备下到井底。